就在祁胜利和张为民、梁群峰、赵立春三人在燕京西山的军阁招待所深夜长谈的时候,
他的儿子祁长胜则在万里之外的南疆战场浴血奋战。
时间回溯到十六个小时前!
2月20日早晨,也就是探某阵地被三营拿下的第二天,
祁长胜命令四二四团,对同登铁三角的最后一角,鬼屯炮台发起总攻!
在丧心病狂的炮火支援下,包括三营在内的四二四团,
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攻下了鬼屯炮台的外围阵地。
但是鬼屯炮台本体,却是打了半天却始终打不下来。
这座炮台像块嵌在山岩里的顽石,
法国殖民者当年用混凝土浇筑出骨架,几十年里年年加固,
直到五十年代灰溜溜退出安南也没停手。
更讽刺的是,抗美援越时期,大夏工程兵还帮着加过一层钢筋网,
把它筑成了连战术核武器都敢硬扛的堡垒。
炮兵第1师、第4师以及五十五军直属的九个炮团,总计千门重炮昨天轰了半天,
炮弹砸在炮台上只溅起些碎石,本体愣是纹丝不动。
三营营部!
煤油灯的光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映着满屋子的愁容。
梁三喜指间的玉溪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一哆嗦;
靳开来把军帽往桌上一摔,骂了句这狗娘养的;
七连、八连连长对着作战地图戳戳点点,指节敲得木桌砰砰响。
连向来鬼点子多的小北京雷凯华都耷拉着脑袋,军帽被揉了又揉。
等等!
一直沉默的赵蒙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军裤上的褶皱都震得发颤,
我爸十几年前是抗美援越工程师师长,好像参与过这炮台的加固!
他的战斗日记我一直带着!
梁三喜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我的赵指导员啊,这种要紧事,该早点想起来嘛!
日记本的纸页泛黄发脆,赵蒙生翻得指尖发颤,忽然指着一行字喊出声:
有了!六个隐蔽通风口!咱们用火攻!
刚吃过午饭,三营的六个小分队就像壁虎似的贴着炮台石壁摸过去。
雷凯华所在的小队摸到第三个通风口时,露水打湿了裤脚,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
二十多号人轮流往黑洞洞的通风口里灌汽油,
铁桶碰撞的哐当声在山谷里格外刺耳,光是这一个口就灌了上百筒,
两千多斤汽油顺着管道往炮台深处流!
每个通风口,都灌注了两吨的汽油!
六个口加起来足有十二吨。
点火!
梁三喜的命令顺着无线电传过来时,
防化兵们正攥着喷火器的扳机,凝神注视着黑洞洞的六个通风口。
随着扳机被扣下,
六条火舌猛地窜进通风口,像毒蛇钻进洞穴,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燃。
空气里的汽油蒸汽瞬间被点燃,冲击波撞得山岩都在抖。
炮台里的弹药被引燃,接二连三的殉爆像闷雷在地下滚,
不到十分钟,通风口就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皮肉被烈火炙烤的味道,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大火烧了四五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月亮爬上山头才渐渐熄灭。
梁三喜正准备下令八连、九连进入,后颈忽然一凉,扭头一看,
一四二师师长祁长胜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军靴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能俘虏的,尽量俘虏。祁长胜的声音里带着硝烟熏过的沙哑。
梁三喜领命,带着三营的八连、九连进入到几乎烧成焦炭的鬼屯炮台,
战士们刚钻进炮台就忍不住狂吐起来。
焦黑的墙壁上挂着凝固的血浆,
地上是支离破碎的肢体,有些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二十多个幸存者被拖出来时,个个像从炭窑里捞出来的,皮肤皱成了焦皮。
祁长胜的目光扫过这群人,在看到最边上那个拄着断枪勉强站立的俘虏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烧伤面积超过六成,脸上的皮肤皱成了核桃壳,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火。
祁师长,还记得我阮承安吗?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四年前的西贡战役,这人还是金星特工团的连长,和祁长胜一起血战在美帝大使馆外面狭窄的街巷中。
后来阮承安中了流弹被抬下去,反倒躲过一劫。
他那些战友,最后大部分在美军战机的轰炸,以及海军陆战队、绿色贝雷帽的地面围剿中,被尽数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