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推动自己命运的那只幕后“推手”,孙连城觉得自己迟早会知道答案的。
另外一边,祁同伟并不知道,政阁纪委的高层已将目光投向他这个新人 ,
此刻他所有的心思,都像拧成一股的绳索,紧紧拴在宏远公司的案子上。
自报到第一天的任命会议后,他凭 “过目不忘” 的天赋,将苏高云的质疑、陈赫隆的轻蔑狠狠压下去,
这份 “神级表现” 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深流的六室,让他在七处的威信瞬间拔到了顶点。
他本就是主持工作的正处级纪检员,是七处明面上的一把手;
再加上任命会上那份 “四个小时吃透二百二十本案卷” 的能耐,
如今七处十几个干部里,除了陈赫隆还憋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 “新人质疑”,只剩实打实的敬佩。
入职不过三天,祁同伟就彻底打开了局面 ,
他发的每一条指令都精准到毫厘,从案卷梳理到线索核实,从人员分工到进度把控,
把七处这台原本像生了锈的机器,盘活成了高效运转的 “办案利器”,
连最资深的老纪检都暗自感慨:“这年轻人,是真懂行。”
可这局面,恰恰是苏高云和陈赫隆最不愿看见的。
七处在宏远案上每往前推进一步,每取得一分成绩,都像给祁同伟的 “站稳脚跟” 添了一块砖 ,
对陈赫隆来说,这意味着他梦寐以求的七处处长之位,正离自己越来越远;
对苏高云而言,下属太能干未必是好事:
体制内的领导都盼着有得力手下,
可若手下的光芒太盛,把自己衬托得像个 “摆设”,
那这份 “能干” 就成了威胁,甚至可能动摇自己的位置。
祁同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他清楚,很多刚进体制的新人,会刻意藏起锋芒,把 “能干” 的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让领导看到价值,又不引发领导的危机感,这种 “收放自如” 的情商,才是官场里走得远的秘诀。
以他的天赋,若想这么做,只会比那些 “官场人精” 做得更完美、更滴水不漏。
可他偏不 ,
至少在苏高云面前,他觉得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来纪委本就是祖父祁胜利的安排,按他自己的性子,
更愿意泡在军阁第五研究院,跟图纸、数据打交道,而非在机关里勾心斗角。
既然不是 “非走仕途不可”,面对苏高云这种带着敌意的领导,他便有了 “直来直去” 的底气,不必藏着掖着自己的好恶。
不过,这三天的办案经历,倒让祁同伟生出了 “暂时不想离开纪委” 的念头,
不是突然爱上了仕途,而是宏远案像一块吸铁石,越深入挖掘,越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明面上的案情已足够惊人:
涉案金额 1.5 个亿(按购买力折算,相当于 2025 年的 180 多个亿),
牵扯出 20 多名违法违纪干部,其中处级干部就有 6 人。
可祁同伟凭着办案的敏锐直觉,总觉得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
水面下藏着的东西,恐怕比眼前的更复杂、更可怕。
他不由得想起报到那天,第一纪检室的余鹏特意叮嘱他 “千万不要碰宏远公司的案子”。
如今再想,那叮嘱里藏着的 “讳莫如深”,竟让他后颈发凉。
连前任七处处长叶沛华的 “出事”,恐怕也和这案子背后的黑幕脱不了干系,
一个能把办案单位的一线负责人拉下马的案子,水到底有多深?
想到这些,祁同伟只觉得胸口发沉,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可这份沉重里,没有丝毫畏惧。
换作别人,或许会顾虑 “水太深不敢蹚”,会想着 “明哲保身往后退”,但祁同伟不会。
他的骨子里,带着股军人后代的闯劲,无论面对多大的麻烦,“往前冲” 都是他的第一反应。
哪怕真把 “天” 捅个窟窿,他心里也有底,
他身后站着的,是当省委书记的父亲祁长胜,和军阁副总的祖父祁胜利,
这份旁人没有的 “靠山”,成了他敢闯敢查的最大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