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人生如战场啊,同伟。
我不希望你永远像一只单纯的小绵羊,只知道在温室里待着。
那样的话,一旦到了真正复杂的‘战场’上,
会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也好,你爸爸长胜也好,终究有一天会衰老,会离开你。
到那个时候,你就是祁家的顶梁柱,我更希望你能成为咱们共和国的顶梁柱!”
“所以,你必须去历练——要在真正的‘战场’上,看清人性的复杂,了解社会的阴暗;
要在最残酷的环境里,练出一身保护自己、解决问题的‘杀敌本事’。
这些,就是我让你跳出象牙塔的原因,你理解吗?”
祁同伟听完这番话,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次的眼泪,不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震撼与感动。
他何尝不明白,爷爷给自己安排的每一步路,
父亲平日里对自己的每一句叮嘱,背后都藏着最深沉的爱与期许,
他们不是不想护着自己,而是想让自己真正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材,
而不是依附于家族光环的“温室花朵”。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之前吃的苦、受的委屈与不公,都不算什么了。
甚至想到刚才在电话里哭鼻子的样子,他还感到一阵羞愧,
和爷爷、父亲经历过的苦难比起来,自己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爷爷,我知道的……你和爸爸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之前没能完全领会你们的深意,
甚至因为这点委屈就哭了,我真的是……”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愧疚,
“爷爷,我感觉很羞愧,感觉不配做祁家的后人。
您和父亲当年在战场上,面对的是枪林弹雨,遭受到的困境比我现在恶劣百倍、千倍,
你们都没说过一句苦,我又有什么理由哭呢?”
“不许说这些话!”
祁胜利立刻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允许你这么否定自己!你要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非常好!
你的优秀,所有认识你的人都有目共睹——你不但没给祁家丢脸,还给祁家争光了!”
他细数着祁同伟的成绩,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才二十二岁啊!你的同龄人,绝大多数还在大学里读书,或者刚参加工作,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可你呢?已经拿到了八个博士学位,
还在东风3、东风4、东风15、巨浪1等多个导弹型号的研制上,以及歼八二型战斗机的研制上,作出了特别突出的贡献,
甚至还获得了一次特等功!
这可是和平时期的特等功啊!”
“我和你爸爸,当年都是在战争年代,在死人堆里拼杀,才换来拿特等功的机会。
你这个和平时期的特等功,难度比我们当年大多了,
没有硝烟,却要攻克技术难关,要面对无数的未知挑战。
所以,以后不许再跟我说‘有愧于祁家’这种话,知道吗?”
祁同伟听着爷爷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掉在办公桌上,
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在话筒那头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
爷爷的话,像一束光,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也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
就在这时,祁胜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笃定:
“你当前在政阁纪委遇到的困难,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祁同伟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喊了一声:
“爷爷……你……”
他没想到,自己在政阁纪委遇到的这些糟心事,爷爷竟然都知道了。
是有人汇报,还是爷爷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又被浓浓的安全感包裹着,让他瞬间觉得,之前压在肩上的重担,好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