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你来京州,就是觉得你是可造之材。
这个反贪局长的位置,其实我早就属意你了。
其实这也是组织对你这段时间表现的肯定,这是你侯亮平应得的!”
他话锋微微一顿,拿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继续说道:
“不过呢,前段日子你也知道,蒋正明那个案子是头等大事,牵涉太广,千头万绪,
我也实在分不出精力来处理你这边的人事安排。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呢,”
他抬眼看了看侯亮平,目光深邃,
“你毕业时间毕竟还短,提处长才没多久,如果立刻再提局长,
这速度确实快得有些扎眼,难免会有人说闲话,对你长期的发展反而不利。
所以啊,才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希望你能理解组织的良苦用心!”
侯亮平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
“理解!我完全理解!祁书记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是我太心浮气躁,应该沉下心来多做实事!”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组织考虑,分明是祁同伟一人的考量。
但他此刻对祁同伟只有无尽的感激和敬畏,哪会有半分不满。
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侯亮平身边。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那手掌厚实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亮平啊,”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期许,
“好好干!我非常看好你。
这个副处级的反贪局长,对你来说,仅仅只是一个起点,一个平台。
未来的路还很长,舞台也更大,能走到哪一步,关键看你自己了。”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侯亮平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我可是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的。”
这轻轻一拍,这寥寥数语,如同给侯亮平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又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
侯亮平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猛地站直身体,
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得椅子都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有些变调:
“祁书记!您……您就是我侯亮平的政治再生父母!
不,比我亲生父母恩情还重!
我爹妈生了我,可您给了我前途,给了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以后您就是让我去跳火坑,我侯亮平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是狗娘养的!”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江湖气的狠绝。
在他心里,确实如此。普通的父母,谁能给他副处级的实权局长职位?
谁能让他半年内完成从偏远乡镇到省城实权派的飞跃?
祁同伟的提携之恩,堪比再造。
虽然祁同伟实际上只比他大四岁,但此刻在侯亮平心中,
祁同伟的形象高大如山,恩情深似海,叫一声“干爹”他都心甘情愿,
只是他深知祁同伟绝不会接受这种近乎封建的称呼方式罢了。
祁同伟对侯亮平这番近乎涕零的表态显然很受用,但他到了这个位置,
很多话不能说得太明太满。
他收回手,重新踱回办公桌后,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带着几分勉励和点拨的意味:
“亮平,你的心意我明白。
我还是那句话,我自然是看好你的,也愿意给你机会。但是,”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官场之上,个人的努力和悟性至关重要。
你能有今天,组织为何破格提拔你,你自己心里要有一本明账,要懂得总结。
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你想过没有?”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侯亮平一眼,话点到即止,不再深说,转而开始交代具体工作:
“到了反贪局长这个位置,担子就更重了。
不仅要继续深挖蒋正明案的余毒,还要有前瞻性,主动发现线索,敢于碰硬。
要注意工作方法,团结同志,同时也要坚持原则……
总之,要把反贪局打造成一把真正的利剑,为京州的发展扫清障碍。”
又说了几句勉励和注意事项的官面文章,祁同伟便端起了茶杯,这是送客的暗示了。
侯亮平立刻识趣地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
“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那我先回去了,您忙。”
“好,去吧。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我汇报。”祁同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