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杀人是为了灭口(2 / 2)

杜司安适时插话:“就是现在成为他第二任妻子的那个?”

“对。”蒋正明冷笑,“顾老为林薇薇在燕京西山买了栋别墅,用的是我通过虚假外贸合同套出的300万公款。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前年春节,周文静在打扫书房时,发现了顾老藏在《资治通鉴》书匣里的别墅钥匙和购房文件。”

“那本是个阖家团圆的正月初三。周文静拿着证据质问顾老,两人在书房爆发激烈争吵。顾老竟动手打了她,骂她‘黄脸婆’、‘周家早就过气了’。周文静当晚就收拾行李,哭着回到了周家老宅。”

蒋正明的叙述开始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周家老宅在燕京军区干休所1号院,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周老将军虽然70多岁了,但虎威犹在。听完女儿哭诉,老爷子当场摔了最爱的紫砂壶,让警卫员‘把顾老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给我叫来’。”

“顾老不敢去,托病推脱。这下彻底激怒了周家。周文静的两个哥哥——周建国和周建军,当时都是实权副部级。大哥周建国是某央企党组书记,二哥周建军是某省常务副省长。两人联名给政阁组织部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详述顾老的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附上了部分证据。不过这封信后来被顾老安插在中组部的下属给截留了。”

“更致命的是,”蒋正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周文静在家中翻出了顾老1993年赴港‘考察’时的秘密记录——那是他和香港某财团达成的协议,通过汉东港口建设项目,协助该财团洗钱超过2亿元,他个人获利800万港币。这个记录一旦曝光,足够判死刑。”

杜司安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所以顾老起了杀心?”

“一开始还没有。”蒋正明摇头,“顾老让我去找周家谈判,愿意离婚并分割一半财产。但周家提出的条件是:顾老主动辞去所有职务,向政阁纪委自首,并公开忏悔。所有的财产要归周文静所有。这等于要终结他的政治生命,顾老怎么可能答应?”

“谈判破裂后第三天,周文静通过她们周家在政阁纪委的老关系,正式启动了举报程序。消息传到顾老耳朵里,是在2003年3月18日下午。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我正在他办公室汇报汉东钢铁厂改制的事。”

蒋正明闭上眼睛,仿佛要避开那可怕的回忆:

“顾老接完那个电话后,坐在办公椅上整整十分钟没说话。然后他让我锁上门,拉上所有窗帘。他点了一支烟——他平时不抽烟的——然后对我说:‘老蒋,周家要让我死。’”

“我说不至于,最多就是免职。他笑了,笑得特别瘆人。他说:‘你不懂,周家掌握的东西,足够枪毙我三次。而且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连我当年在地方上处理‘那件事’的证据都有。’”

杜司安敏锐地问:“‘那件事’是什么事?”

蒋正明迟疑了一下,最终咬牙道:“1980年,顾老在临江省当省委常委、京海市市委书记时,强拆致死人命,他授意伪造了‘自杀’现场。死者家属上访,被他派人制造‘车祸’灭口。这些材料,不知怎么被周文静找到了。”

审讯室一片死寂,只有记录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然后顾老对我说,”蒋正明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一不做二不休。周家……不能留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他什么意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说:‘周家老小,一个都不能活。特别是周文静和她那两个哥哥,必须死。’”

“我吓傻了,说这是灭门啊,十几条人命,而且周家不是普通人家。顾老转身盯着我,眼神像刀子:‘所以才要做得干净。你手里不是有白宝河那帮人吗?’”

蒋正明将脸深埋在颤抖的双手中,指缝里渗出的声音嘶哑而破碎:

“白宝河……是我在汉东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亲手留下的‘暗桩’。他犯下的命案,卷宗叠起来有一尺高,全被我压在了档案室最底层。我留着他,就像养一条藏在阴影里的疯狗,想着总有一天……能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可我做梦都没想到,第一次用他,就搭进去了整整十五条人命……”

“顾老当时坐在书房的阴影里,亲口交代了三条铁律:第一,必须选在周家四代同堂的时机,确保斩草除根,不留任何活口和目击者;第二,现场必须伪装成流窜犯入室抢劫杀人,事后要放火烧毁一切痕迹;第三,所有执行者,事成之后必须从人间蒸发。他让一个信得过的商人准备了200万现金,还承诺会安排人在缅北接应灭口。”

“我通过内线摸清了周家的行程。1993年清明节,4月5日,周家全族要回老宅祭祖。周文静的两个哥哥都会带着家人从外地赶回来。那天晚上,老宅里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

杜司安的钢笔“咔哒”一声轻响,笔尖悬在了纸上:“孩子呢?”

“三个。”蒋正明的瞳孔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墙壁,“周建国的女儿刚考上大学,十九岁。儿子十一岁。周建军的儿子十二岁,小女儿才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白宝河当时在电话里问我,孩子怎么办……我沉默了很久,说:‘按顾书记的指示办,一个不留。’”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蒋正明接下来的叙述,像是生锈的录音机在重复播放一段刻骨铭心的噩梦:

“1993年4月5日,晚上八点二十分,周家刚吃完团圆饭。白宝河带着六个亡命徒,全部戴着猴子面具和医用橡胶手套,撬开了周家老宅后院的护栏——那是他提前半个月踩点时发现的监控盲区,也是整栋别墅安保最薄弱的地方。”

“因为是在自家祖宅,又恰逢家族聚会,周家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老将军的随身警卫那天也被特意支开了……谁也没想到,这场蓄谋已久的屠杀,会在这样一个本应充满温情与追思的夜晚降临。”

“他们是从后花园潜入的。第一个遇害的是在厨房洗碗的保姆张秀英,五十三岁,后颈被利刃瞬间割断,鲜血喷溅了整个洗碗池。紧接着是周老将军的夫人、七十二岁的李淑珍,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被从身后用浸湿的毛巾死死捂住口鼻,挣扎了三分多钟,最终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