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同伟,好好待梁露(1 / 2)

“爷爷。”祁同伟紧走两步,恭敬地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亲近与尊重。

“祁爷爷好!”梁露连忙跟着问候,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

“好,好,快进来,外面冷。”祁胜利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目光在梁露身上停留片刻,带着长辈打量晚辈的温和与审视,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小露吧?常听同伟提起你,果然是个好姑娘,快进屋,别冻着了。”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自然而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亲和力。

餐厅里,暖意融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一张铺着白色绣花桌布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家常菜,并非山珍海味,却香气扑鼻,显得格外用心。红烧排骨色泽诱人,清蒸鱼鲜嫩饱满,几样时蔬青翠欲滴,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鸡汤,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席间,气氛出乎意料地轻松融洽。祁胜利并没有问任何令人难堪的问题,比如家世背景、收入情况之类,只是如同一位寻常人家的慈祥祖父,和蔼地与梁露闲聊着。

他问及梁露在汉东大学法学院的工作是否顺心,学生们听不听话;问及她平时的兴趣爱好,喜欢看什么书;语气平和,带着真诚的关切,让梁露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祁同伟见爷爷对梁露态度如此温和,心中也松了口气,话也随之多了起来。

他不再像平日里那个沉稳锐利的市委书记,而是带着几分在长辈面前的轻松,不时说些京州工作中的趣事,比如某个局委办领导汇报工作时闹的笑话,或是基层调研时遇到的暖心小事,逗得梁露掩嘴轻笑,餐桌上的气氛愈发温馨。

当祁同伟正式介绍梁露是“梁群峰的女儿”时,祁胜利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更加满意和欣慰的光芒。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梁露,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追忆与感慨:“群峰的女儿……好,好啊。群峰是个好同志,正直,有原则,有担当。你父亲,我很了解。”

这话看似平常,但落在祁同伟和梁露耳中,却重若千钧。祁同伟深知爷爷看人极准,要求极高,能得到他“正直、有原则、有担当”这九个字的评价,已是极高的认可。

而这评价的对象是梁露的父亲,无疑是对梁露家世、家教和人品的极大肯定。这意味着,爷爷对孙子的这桩婚事,绝非简单的“不反对”,而是“乐见其成”,甚至是“十分满意”。

毕竟,与梁群峰这样知根知底、家风清正、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老部下结为亲家,远比找一个背景复杂、心思难料的联姻对象更让祁胜利放心。梁露自然也听出了这层深意,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心中既甜蜜又感动,连忙轻声说:

“谢谢祁爷爷,爸爸也常在家里提起您,说您对他有知遇之恩。”

这顿饭吃了很久,祁胜利心情极佳,竟然破例喝了整整两瓶茅台。老人家酒量甚豪,虽年事已高,但几杯酒下肚,脸上只是微微泛红,眼神愈发清澈明亮,话也多了起来。祁同伟也陪着爷爷喝了好几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连平时几乎不沾酒的梁露,在祁胜利慈爱目光的鼓励下,也红着脸,鼓起勇气抿了一小杯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辣得她直吐舌头,连忙夹菜压酒,那娇憨的模样惹得祁胜利开怀大笑,笑声洪亮而畅快,充满了天伦之乐的满足。

酒至半酣,祁胜利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说道:“说起你父亲群峰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比你现在也大不了几岁。”他指了指祁同伟,“那会儿,他还是汉东省军区的一个小参谋,愣头青一个。”

梁露和祁同伟都放下了筷子,专注地听着。他们知道,爷爷要讲过去的往事了。

“那时候,大概是七三年吧,”祁胜利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汉东的形势很复杂。有一次,地方上搞军校生选拔考核,场面弄得挺大。同伟他爸,长胜,也参加了。考核项目里有一项是器械,比的是单杠。”

祁同伟闻言,心中一动,这件事他隐约听父亲提起过,但细节并不清楚。

祁胜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长胜那小子,性子急,好胜心强。单杠考核时,他求成心切,动作做得有些取巧,严格来说,不算完全合规。当时在场的几个地方干部,或许是想卖我个人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人暗示可以算优秀。”

梁露屏住了呼吸,她能想象到那种环境下的微妙气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

祁胜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赞赏,

“你父亲梁群峰站出来了。他当时只是个旁观者,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他没有。

他直接找到当时的考核负责人,也就是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指出长胜的动作不符合规范标准,认为如果这样算优秀,对其他考生不公,对军队选拔人才的原则也是一种践踏。”

祁同伟不禁动容。在那个年代,敢于直接指出上级领导儿子在考核中的“问题”,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正直不阿的品格。这无异于当场打脸,不仅会得罪祁长胜,更可能得罪他这位当时已是军区首长的父亲。

祁胜利看着梁露,眼中满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