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学习,梁群峰突然想起什么,同伟,你最近有没有关注脚盆国那边的情况?
脚盆国?祁同伟愣了一下,怎么了?
脚盆国最近可是不太平啊。梁群峰神色凝重,
先是1月份的神户大地震,死了6000多人;接着3月份又发生了关东地区的大规模黑社会团伙火拼事件。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祁同伟点点头,这些黑社会组织太猖狂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说明脚盆国的治安确实存在问题。
是啊,赵立春接口道,
脚盆国虽然是发达国家,但社会问题也不少。贫富差距大,年轻人压力大,黑恶势力组织趁虚而入。这一点,我们要引以为戒。
说到社会问题,雷凯华叹了口气,我们国家也存在啊。物价上涨,国有企业困难,贫富差距拉大,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雷司令说得对。祁同伟深有感触,我在汉东这半年,深有体会。国有企业改革是个大难题,既要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又要让企业活起来,确实不容易。
是啊,赵蒙生点头道,国有企业改革是个系统工程,需要统筹兼顾。不过我相信,在党中央的领导下,我们一定能克服困难,把改革进行到底。
随着谈话的深入,厢内的气氛更加热烈。
众人畅聊人生,高谈阔论,从汉东局势谈到国际风云,从经济建设谈到理想抱负,直到深夜才尽欢而散。
送走四位长辈,祁同伟乘坐专车回到位于岭南军区家属大院的祁家老宅。
这是一套略显陈旧但宽敞安静的四居室,是祁胜利在岭南工作时的旧居,如今主要由祁同伟使用。
夜已深,寒风刺骨,祁同伟因饮了不少酒,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松弛,感到阵阵倦意袭来,只想倒头就睡。
然而,就在他刚脱下外套,准备洗漱时,客厅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骤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祁同伟心头一跳,这么晚了……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同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爷爷祁胜利沉稳而清晰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睡意。
“爷爷!”祁同伟立刻挺直了腰板,倦意一扫而空,“您还没休息?”
“刚处理完几份文件。汉东那边,最近怎么样?省里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有初步想法了吗?”祁胜利开门见山,显然一直关注着汉东的动向。
祁同伟心中一动,正好借此机会汇报,便将自己打算在省纪委、省检察院、省法院重要岗位安插自己人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并提到了今晚与赵蒙生等人商议的情况。
“……爷爷,大体思路就是这样,赵叔他们也基本支持,认为关键在钱立均书记那里,赵叔答应去疏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祁同伟能感觉到爷爷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祁胜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无波:
“嗯。想法有可行性。人选定了吗?”
祁同伟连忙回答:
“定了四个。省纪委书记,我考虑政阁纪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孙振国,他原则性强,在纪委系统多年,经验丰富;
省高院院长,政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叶沛华比较合适,法学功底扎实,做事稳重;
省纪委第一副书记,我想用临江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沙瑞金,他年富力强,敢于碰硬;
省高院第一副院长,政阁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刘开明业务能力突出,可以辅助叶沛华。
这四个人,我都比较了解,也信得过。”
他顿了顿,略带歉意地说,
“不过,省检察院检察长和第一副检察长的人选……我还没考虑成熟,一时找不到履历、能力特别是熟悉程度都完全匹配的。”
他原本以为爷爷会给出一些建议,或者询问他为何选定这几人。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祁胜利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同伟啊……我之前经常跟你说,遇事要多想,要深想,要想到别人前面去。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祁同伟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紧,脸上瞬间感到一阵火辣辣。
爷爷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比直接的批评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对着话筒恭敬地说:“爷爷,我……我知错了。”
话筒那边再次陷入沉默,这种沉默带着巨大的压力,让祁同伟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教诲。
良久,祁胜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带有责备,而是恢复了那种洞察一切的平静,却字字千钧:“省检察院检察长,我推荐高育良。
他是吕州市委书记,正厅级,法学教授出身,理论水平和实务能力都够,在汉东政法系统门生故旧不少,能镇得住场子。
省检察院第一副检察长,可以考虑傅平昌,他是政阁纪委书记黄老的秘书,副厅级,提拔到正厅级的省检第一副职,也说得过去。
黄老那边,也需要适当顾及。”
高育良?傅平昌?祁同伟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两人的信息。
高育良他自然熟悉,汉东大学法学院教授出身,理论水平很高,执政吕州期间也颇有建树,确实是检察长的合适人选,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至于傅平昌,作为黄老的秘书,身份敏感,爷爷此举,显然有更深层的考量……
他刚想开口询问爷爷如此安排的深意,祁胜利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教诲口吻:
“同伟!高育良和傅平昌,这两个人你难道不认识不了解吗?
一个是你汉东省的地方一把手,一个是你经常打交道的上级机关要害人物!
怎么事到临头,就想不到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独立思考的能力还是不足!
遇到问题,习惯性地依赖现有的信息和人选,缺乏通盘考虑和战略眼光!总想着用自己熟悉的那几个人,格局就打不开了!
这个问题,你必须给我狠狠整改!要学会跳出自己的小圈子,从更高、更广的层面去思考问题、布局落子!”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祁同伟的心上。
他握着话筒,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羞愧难当:
“爷爷,我……我明白了!我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整改!”
“嗯,明白就好。人选就这么定吧。具体操作,你和蒙生、立春他们多商量。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