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并未将人带回客栈,而是直接来到了他那座几乎修缮完毕的前靖北王府。
仆役们见到主人归来,还带着陌生人和昏迷的女子,虽心中惊疑,但在无忧早已种下的精神暗示下,都只是恭敬行礼,然后依命去准备客房和热水,无人多问一句。
将昏迷的主仆二人安置在一间清净厢房后,无忧带着神色复杂的范丹青来到了前院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洁,但一应器物皆是不凡,透着低调的奢华。
“坐。”无忧自己先在主位坐下,示意范丹青也坐,随手沏了两杯茶,“现在,跟我说说,关于大欢喜寺,你到底知道多少?”
范丹青捧着温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若非姜道长当年点拨,我连这些皮毛都未必能看清。”
“姜明子?”无忧眼神微动,“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范丹青蹙眉,努力回忆着。
那段记忆因为某些原因有些模糊,但偶遇姜明子时他所说的话语,却异常清晰。
“姜道长……他当时站在山崖望着远处的云岚城说……‘光芒之下,必有阴影。他们将最光亮、最堂皇的一面展露人前,接受香火与朝拜……而真正的黑暗,便藏在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之中。大欢喜寺……就在那里。’”
“这句话,我一直似懂非懂。是指他们的总部隐藏在某个光鲜势力的影子下吗?”
无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光鲜之下,阴影之中……”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如果我没理解错,真正的大欢喜寺可能就在那……”
歇了约莫半日,用过了府里准备的清淡饭食,那位夫人和她的侍女先后悠悠转醒。
两人记忆停留在被敲晕前的那一刻,只觉头痛欲裂,对之后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
无忧并未对她们多作解释,只是告诉她们寺中有些不安宁,近期最好远离任何佛寺静心在家。
同时,他暗中施展术法,在两人身上留下了防护印记和一道精神暗示。
以此确保她们短期内不会靠近寺庙,并且一旦遭遇带有恶意的术法或邪僧接近报复,印记便会激发守护并向他发出警讯。
主仆二人虽觉莫名,但无忧气度不凡,言语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加之对寺庙发生的事隐约有模糊的后怕,便也懵懵懂懂地答应了。
离开那座她们眼中贵气逼人却陌生的府邸时,两人依旧有些恍惚,相携着匆匆往家的方向去了。
处理完她们,无忧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范丹青。
“你的画道天赋,困在这云岚城,可惜了。”无忧直接道,“此地污浊,于你修行无益,反而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泥潭,最终毁了你这点难得的灵光。”
“不如随我去蓬莱仙境,琴棋书画峰正缺你这样的苗子。在那里,你才能走得更远。”
范丹青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悸动,但随即被更深的黯然覆盖。
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现在……还不行。大欢喜寺未除,妖僧未灭,不知还有多少女子会遭毒手。我的事,与此相比,微不足道,可以往后放放。”
“你留在这里,又能做些什么?”无忧反问,语气平静却犀利,“继续画你那几幅画?杯水车薪,且自身难保。今日若非我插手,你觉得自己能安然走出那片桃林?”
“解决问题,需要的是力量,不是无谓的牺牲感。你去蓬莱,好生修行,待有所成,再来斩妖除魔不迟。等到了该与大欢喜寺做个了断的时候,我自会去叫你。”
范丹青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低着头久久不语。
书房内只闻更漏滴答。
许久,他松开了拳头,肩膀也微微垮下,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