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
女孩虽然沉默寡言,但很认真听温情天说话。
温情天也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比自己矮小瘦弱许多的女孩,实际年龄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只是长期的饥饿和流浪让她发育不良。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黑暗中的一点相互取暖,温情天渐渐把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当成了妹妹。
她给女孩讲云岚城,讲温记绸缎庄,讲父亲带回来的糖人,讲母亲哼的歌谣……
只是善良的黑发少女,选择略去了那些血腥的结局。
女孩听得眼睛微微发亮,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另一种人生。
作为交换,女孩也会磕磕绊绊地讲一些流浪时见过的事情,虽然大多是饥饿、寒冷和被驱赶。
这种艰难却珍贵的交流持续了大约半个月。
温情天感到心中冰冷的仇恨之外,多了一丝沉甸甸的牵挂。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地底空间的看守数量明显增多了,气氛也越发紧张压抑。
偶尔能听到看守们压低声音的交谈,说什么“外面的据点被端了”、“有个狠角色在追杀”、“暂时只能躲在这里”之类的话。(无忧在打窝)
那天,温情天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快意——
她看到了慧明和尚!他脸色阴沉铁青,对着几个手下大发雷霆,甚至还动手打了人,显然心情极差。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温情天也能感受到他那种计划受挫、无处发泄的愤怒。
“活该。”她低声对自己说,嘴角难以抑制地弯了一下。
或许是温情天的遭遇,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原本对外界漠不关心的乞丐女孩,也对温情天口中的这些“坏和尚”产生了清晰的厌恶。
她可能无法完全理解温情天对父母的那种深刻情感,但她看得懂温情天身上的伤,听得懂她声音里的恨。
当温情天因为试图观察外面情况而被看守用鞭稍抽打笼子恐吓时,女孩会紧张地抓住笼栏,眼里流露出清晰的担忧和愤怒。
变故,在几天后骤然降临。
看守们开始将笼子里的孩子,一批批拖出来,走向那口巨大的血色熔炉。
先从数字小的开始。
“一号,全部带走!”
“二号,这一排!”
“三号……”
孩子的哭喊、尖叫、哀求声响成一片,却无法阻止那些冰冷的手。
一个个瘦小的身影被提起,如同丢弃垃圾般,投入那翻滚着血光的熔炉口。
每一次投入,熔炉的轰鸣声就似乎响亮一分,炉身的暗红光芒也更炽烈一分,蒸腾起的血雾也越发浓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一个还留在笼子里的孩子。
温情天死死盯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轮到她们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做点什么!
当数字轮到“七号”笼子,并且已经有一半的孩子被拖走时,温情天注意到,每次大规模投入祭品后,熔炉都会进入一个短暂的、更加剧烈“躁动”的周期,这时会有部分看守被调过去维持熔炉周围的法阵稳定。
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在下一个看守经过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开始尖声辱骂。
用她能想到的最恶毒、最肮脏的话语,攻击他的外表、他的出身、他作为修行者的无能,专门挑那些最刺人的痛处。
“秃驴!没用的废物!只会欺负小孩的孬种!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
那看守果然勃然大怒,脸色涨红:“小贱人!你找死!”
他一把拉开笼门,将温情天拖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钻心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温情天却咬紧牙关,一边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就是现在!
“嗡——!!!”
远处的熔炉果然再次剧烈躁动,血光冲天,炉身震动,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部分看守立刻呼喝着朝熔炉方向跑去支援。
殴打温情天的看守动作也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刹那!
温情天一直压抑着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轰然爆发!
莹绿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她皮肤下、从那些鳞片状裂纹中窜出!
“啊!”看守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火灼烧,惊叫着松手后退。
温情天强忍剧痛和体力的飞速流失,如同猎豹般扑向看守腰间——
那里挂着一大串钥匙!
她一把扯下钥匙串,转身就跑,不是逃跑,而是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些笼子!
“快!打开笼子!能跑的跑!”她声音嘶哑,用钥匙胡乱试着打开一个个笼锁。
有几个反应快的孩子,在她打开笼门的瞬间就冲了出来。
“拦住他们!抓住那个九号!”远处的看守发现了这边的混乱,厉声大喝,纷纷冲来。
孩子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很快发现,这里是地底深处,通道复杂,而且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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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黄袍僧即使修为不高,对付他们这些营养不良、惊慌失措的孩子也绰绰有余。
不断有孩子被追上,被打倒,被重新抓住。
温情天的心沉了下去。她低估了逃离的难度,也高估了孩子们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很沉默的、从“八号”区域跑出来的男孩站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对围过来的几个孩子和温情天快速说道:
“我……我的身体有点特殊,或许……或许能把一些人直接送出去!送到上面寺庙的地面!”
温情天眼睛一亮:“真的?能送多少?怎么送?”
男孩摇头:“不确定能送多少,但肯定不多。而且……发动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现在这么乱……”
需要时间。
温情天环顾四周,追兵越来越近,僧人们的呼喝声从各个通道传来。
必须有人引开大部分追兵,争取时间。
谁去引?分量必须够重,让看守们觉得非抓不可。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九号祭品。
温情天嘴唇抿得发白。
她想活,她想报仇,她不能死在这里……
“我……我去引开他们。”一个细细的、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隔壁笼子的乞丐女孩。
她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站到了温情天身边,瘦小的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睛却直直看着温情天,里面有害怕,有诀别,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温情天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