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和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忧分身眉头微皱，心生警惕。
是我看走眼了吗？
不！即便如今这具分身并无修为，但眼力仍在。
眼前这两个大觉禅寺的和尚，气息孱弱，步履虚浮，也并无丝毫灵力或诡力波动，确确实实只是凡人之躯。
凭他们自己，想要突破阴影世界的壁垒，可能性几乎接近于零。
之所以能出现在这，大概率是借助了某种外力，很可能是某种珍贵的法宝之类的。
但不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对于目前的局势而言，总归是坏处大过好处。
老方丈站稳身形后，先是咳嗽了几声，接着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只见掌心处，一尊小巧精致的檀木鱼，已然化作一小撮焦黑的灰烬，正随着结界内微弱的气流飘散。
他看着那灰烬，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痛与惋惜，低声喃喃：
“阿弥陀佛……再见了老伙计，一路走好。”
他成佛的私心与夙愿，终究还是在擎天和尚的坚持，以及内心良知的拉扯下，败下阵来。
为了能在此刻，以凡人之身强行闯入这处阴影世界，他付出了珍藏多年的一件特殊法宝作为代价。
那尊小木鱼并非凡物，而是一件极为罕见的“储能式”法宝。
无需使用者自身具备修为或神识驱动，只需事先注入并储存足够庞大的灵力，关键时刻便能激发其威能，实现诸如短距离破界、强力防护等效果。
其炼制之难、材料之珍，远超寻常法宝。
可以说，仅仅是“进门”这一下，他们就付出了难以估量的血本。
“在这种时候闯进来，是嫌命长，还是……来送死的？”
无忧分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老方丈的惋惜，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意料之外的变量，无忧都必须谨慎对待。
老方丈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痛惜，转向无忧分身，双手合十，语气平静：
“施主误会。老衲二人冒死前来，并非送死，而是……或许能为施主，解决掉对方的一个高端战力。”
“哦？”无忧分身眉梢微挑，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凭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
“喂！施主！你也别看不起我们啊！”
一旁的擎天和尚性子急躁，闻言立刻瞪起了铜铃般的眼睛。
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于是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们是因为那魔佛的权能，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跟在那魔佛身边的那个帮手，就是那个看起来又老又壮、说话卡壳的家伙……就是我们的‘恶面’！是被那魔佛剥离出去，灌注了修为并洗去神智、炼成傀儡的那部分！”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道：
“我们有办法！只要我们能与‘恶面’单独相处，就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夺回我们的修为！这样一来，你们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帮手，或者少了一个强敌吗？”
无忧分身眯起了眼睛，眼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你们……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关于双面佛的权能，关于那个傀儡的底细，甚至……关于这场战斗？”
擎天和尚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一旁的老方丈见状，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因为……”老方丈的声音苍老而沙哑，缓缓说道，“那‘双面魔佛’……本就是我佛门，当年召引而来的祸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心绪：
“当年，老衲与师兄双双证得‘罗汉果位’后不久，又窥见了更进一步、成就‘菩萨果位’的契机……”
“等等。”无忧分身抬手打断，“罗汉果位？菩萨果位？说人话。”
擎天和尚嘴角抽了抽，瓮声瓮气地解释道：“就是我们佛门的说法，差不多……对应你们仙道的返虚境和通玄境。”
“哦。”无忧分身点了点头，示意老方丈继续。
老方丈并未因被打断而着恼，只是脸上的苦涩更深：
“当年，我二人皆以为踏入通玄境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便开始……提前思虑‘成佛’之道。按仙家说法，便是考虑如何成就‘仙尊’。”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动荡的年代：
“彼时，恰逢荒古大变之后，天地剧变，诡异横行。原本拥有仙尊坐镇的各大势力接连消失，就连传说中的三大仙境亦逐一寂灭。”
“到最后，连实力最为强盛、被誉为最后希望的蓬莱仙境，也突遭厄难，生死不知……整个修行界，人人自危。”
“活下去，变得更强，成了当时每一个幸存修士最深切的渴望。我们……也不例外。”
老方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悔意，
“也正是在那时，我二人因一次特殊的‘机缘’，接触到了……某种极为高端的诡道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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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以为能驾驭它，以此寻求突破，却不知……那实则是亲手打开了一个囚禁着恶魔的牢笼。”
“对力量更为执着、心性已现偏执之相的师兄，被那潜藏于诡道力量深处的‘诡神’乘虚而入，侵占了心神与道基，最终……成了那诡神降临的载体与容器，化作了如今的‘双面魔佛’。”
“魔佛的力量与权能诡异而强大，甫一降临，便几乎将我大觉禅寺上下屠戮殆尽。”
老方丈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惨状，
“最终，是寺中前任方丈，燃烧全部修为与生命本源，拼死与魔佛一战，并设法引来了当时尚在云游的万法仙尊姜明子前辈……这才勉强保住了部分僧众的性命。”
“但代价是……我们这些幸存者，都被魔佛以其‘善恶’权能，强行分割。”
“‘善念’与部分本源被剥离，化作如今我们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凡躯；而‘恶念’连同我们苦修得来的修为，则成了听命于他的‘恶面’傀儡。”
老方丈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痛苦，
“魔佛对万法仙尊心存忌惮，加之‘善恶同源’，若善面彻底消亡，恶面亦会遭受重创，甚至影响他对恶面的绝对控制。”
“因此，他并未直接抹杀我们这些无用的‘善面’，而是将我们如同牲畜般分别囚禁于各处寺庙，让我们日复一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恶面’在外行凶作恶，饱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无忧分身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受着。引狼入室，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