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绝情天重复着修炼、观碑、与白曦简单交谈的日常。
谷中其他弟子也逐渐习惯了这位沉默却刻苦的圣女。
七日后,绝情天在晚膳后没有直接回石室,而是绕路去了谷中后山的一处断崖。
这里地势最高,可以俯瞰整个绝情谷,以及远处绵延的无尽雪原。
她喜欢这里的开阔。
虽然她不太会形容“喜欢”这种感觉,但每次站在这里,心境会格外平静。
今夜月色很好。
雪原映着月光,泛着淡淡的蓝色。
绝情天走到崖边,正要像往常一样坐下调息,忽然顿住。
崖边那块平坦的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五彩斑斓、样式夸张裙装的少女。
她看起来和绝情天差不多大,一头银发梳着两条长长的双马尾,发梢还缀着叮当作响的小铃铛。
脸上戴着半张狐狸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嘴角正翘着一个玩味的弧度。
绝情天的手按上了剑柄。
绝情谷有护山大阵,非本门弟子或受邀者不得入内。
此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绝非寻常。
“哎呀,被发现啦。”少女的声音清脆跳跃,带着一种戏剧般的夸张语调,“别紧张嘛,我不是来打架的~至少今天不是~”
她晃着腿,鞋子上的装饰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你是谁。”绝情天问。语气依旧平静,但周身已有细微的剑气流转。
“我?你可以叫我琉璃花~”
“百变琉璃花~每天都是不一样的琉璃花~!”
少女跳下石头,像跳舞般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我是来确认一件有趣的事的~”
她凑近几步,歪着头打量绝情天。
“嗯嗯……果然很像呢。或者说,这不是一模一样嘛!”
“这张脸,这个气质,尤其是这双眼睛……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绝情天后退半步,与她保持距离。“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认识,不代表以前不认识呀。”
琉璃花笑嘻嘻地说,又往前凑,“呐,我问你,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特别重要的人?”
绝情天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感觉……她确实有。
尤其是在深夜独处,或凝视师傅背影时,那种莫名的空落感会悄然浮现。
但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情感缺失的一部分。
“你看,沉默就是默认啦。”
琉璃花拍手,“让我猜猜……你修的是绝情剑道,对吧?”
“你的师傅,那位圣者大人,是不是经常用某种怀念的眼神看你?是不是有时候,你会觉得她的某些动作、神态,像是在模仿另一个人?”
绝情天握剑的手收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琉璃花拉长语调,忽然抬手,食指轻轻点在绝情天眉心。
绝情天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是被禁锢,而是身体在那一瞬间,本能地选择了静止。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渗入,直抵识海深处。
一些模糊的碎片闪过——
漫天花雨,一道白衣身影背对着她,手中长剑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