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晓语手里,或许能变成她将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的本钱,变成她不用为五斗米折腰的依仗。我们就图这个。你们……劝劝孩子,让她别怕,也别推。这都是自家人的东西,没什么不能要的。”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林晓语压抑的抽泣声。那沓深蓝色的证书,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良久,林晓语才抬起头,看向金枝儿,“妈妈,你说这?”
金枝儿透过人群,看向缩到角落的林初一,眼神中满是期待。林初一会意,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边。
她先看了看还在掉眼泪的二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沉甸甸的纸张,最后目光落在杜家辉和余婉玲脸上。两位老人眼里的期盼和隐隐的不安,她看得清楚。
“姐,”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能听见,“你看杜爷爷、余奶奶的手。”
林晓语泪眼朦胧地看过去。杜家辉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有些发白。余婉玲虽然握着晓语的手,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布料被她捻得起了细小的皱褶。
“他们在担心,”林初一声音平静,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通透,“他们不是担心你不收这些东西,是担心你不肯真的把他们当家里人,不肯让他们安心。你越推,他们心里就越没着落,二姐,你想想。”
她顿了顿,看向金枝儿和姥姥:“妈,姥姥,我记得姥爷以前常说,情分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看给了什么,是看肯不肯接。接了,这份心才算是真的连上了,才算是成了一家人。要是硬往外推,反而伤了别人的心,也显得生分。”
她又转向林晓语,语气软了下来:“姐,你不是一直觉得,没能在老师跟前多尽孝,是最大的遗憾吗?
现在杜老师最挂念的两个人就在这儿。你们是有千丝万缕联系是亲人,你不用有负担,接受他们的给予,才是真对得起老师,也让杜爷爷余奶奶能真正安心。”
她最后看向杜家辉和余婉玲,语气诚恳:“杜爷爷,余奶奶,我姐是实在人,一下子被这么大阵仗吓着了,不是不识好歹。她心里肯定是把您们当亲人的,不然那天不会答应。”
她又看向林晓语:“姐,你也别光摇头。你得让爷爷奶奶知道,你认他们,是认他们这个人,不是认这些东西。你说是不是?”
屋里一片安静。林初一的话,像一阵微风,吹散了刚才那种僵持凝重的空气。金枝儿眼里有了亮光,暗暗点了点头。姥姥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杜家辉和余婉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余婉玲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晓语的手:“你这妹妹……是个明白孩子。”
林晓语也渐渐止住了眼泪,她看着妹妹,又看看两位老人,嘴唇动了动,终于小声说:“杜爷爷,余奶奶,我,这?”
杜家辉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初一,又看向林晓语,终于松了口气,他语气又郑重起来,“晓语,这是是迟早要给你的,这是我们和聿明的心愿,你心里要有数。”
余婉玲也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把林晓语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握住的是一份失而复得的珍宝:“好,好,先不说这个了。来,好孩子,擦擦眼泪。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我们一家人,得高高兴兴的。”
桌上凝固的气氛终于重新流动起来。林初一悄悄退回自己的角落,心里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