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沈文琅给他夹了块排骨，“我们乐乐这么优秀，肯定能选上。”他看了眼高途，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这孩子连想竞选的职位都跟高途小时候一样，骨子里都带着股认真劲儿。
高途被三个孩子轮番“投喂”，碗里的饭菜堆得像座小山。沈文琅看他实在吃不下了，伸手把他碗里的排骨夹到自己碗里：“好了，别撑着，剩下的我来解决。”
张妈在一旁笑着说：“先生和高先生真是好福气，三个孩子都这么懂事。”
吃完饭，乐乐主动收拾碗筷，念安帮着擦桌子，思宁则拉着高途去看她的画册。沈文琅靠在厨房门口，看高途耐心地听女儿讲画里的故事，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灯光下轻轻漾，像片宁静的湖。他忽然觉得，所谓的成功，从来都不是签了多少亿的合同，而是能拥有这样一个家——有吵吵闹闹的孩子，有温柔浅笑的爱人，有永远热着的饭菜，和进门时那盏亮着的灯。
“爸爸，妈妈，”乐乐忽然跑过来，手里拿着张通知单，“学校说下周六有亲子运动会，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接力赛。”
“好啊。”沈文琅一口答应，看了眼高途，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正好让你妈妈看看，你爸爸当年在大学运动会上拿过短跑冠军。”
高途瞪了他一眼：“少吹牛，我记得你当年是因为抢跑被取消资格了。”
“那是意外！”沈文琅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这次有你在，我肯定能拿第一。”
孩子们睡熟后，高途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沈文琅端来杯热牛奶，坐在他身边帮他捏肩。指腹的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一天的疲惫。“明天周末，”沈文琅忽然开口，“我们去给念安和思宁买毕业演出的礼服吧？老师说要穿正装。”
“好啊。”高途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你说的全家福，约在哪天了？”
“下周日上午，”沈文琅替他翻了页文件，“摄影工作室那边说那天有空，还能拍外景。”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我想穿你第一次见我时穿的那件灰色西装，你还记得吗？”
高途当然记得。那是九年前在一个商业酒会上，沈文琅穿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装，站在人群里，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锐利得像把刀，却在看到他时，瞬间柔和了下来。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入职的小秘书，紧张得手心冒汗，是沈文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低声说“别紧张，有我在”。
“记得。”高途的声音有点发颤，“那件西装你还留着？”
“当然。”沈文琅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银灰色的信息素在客厅里漫开，带着点夜间独有的缠绵，“从第一次见你穿的白衬衫，到你怀孕时穿的宽松毛衣，我都留着。”他忽然从书房拿来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他穿过的各种衣服，甚至还有思宁刚出生时的小襁褓。
高途的眼眶瞬间热了，伸手捂住嘴，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一直以为沈文琅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没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都记得这么清楚。
“傻瓜，哭什么。”沈文琅笑着替他擦了擦眼角，“这些都是我们的回忆啊，等老了，就拿出来给孩子们看，告诉他们爸爸妈妈当年有多相爱。”
雨还在下，敲在窗上像首温柔的催眠曲。沈文琅把高途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呼吸里带着淡淡的姜茶味和那股熟悉的焚香味。“九周年那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高途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不告诉你。”沈文琅低笑，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说了就不是惊喜了。”他指尖划过高途的无名指，那里的珍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过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
高途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知道，无论是什么礼物，都比不上沈文琅这份放在心尖上的在意。就像这九年里的每一天，从雪山的冰天雪地，到海岛的椰林树影，从初为人父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默契天成，沈文琅总能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让他感受到被爱的踏实。
客厅里的钟敲了十一下，沈文琅抱着高途站起来：“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高途点点头，任由他抱着往卧室走。经过儿童房时，听见里面传来思宁的梦话：“妈妈……蓝色的花……”大概是又梦见她做的纸花了。
卧室里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把地板照得像铺了层银霜。沈文琅替高途盖好被子，自己才躺进来，刚靠近，就被高途翻身抱住了腰。“文琅，”高途的声音带着点睡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放在心上。”高途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谢谢你记得那么多事，谢谢你……爱我。”
沈文琅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把他搂得更紧，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瞬间浓郁起来，与鼠尾草的蓝调缠成一团，温柔得像个拥抱。“傻瓜，”他吻着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我爱你，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信息素交织的暖香。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的永恒，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把你的名字刻在心上，把你的喜好记在本上，在每个清晨吻你醒来，在每个雨夜拥你入怀，把“永远”这两个字，过成一餐一饭、一粥一茶的寻常，却又在每个细节里，藏着化不开的甜。
而那场即将到来的九周年纪念，不过是这漫长岁月里，又一个被精心打磨的瞬间，像颗埋在时光里的糖，只等着在某个寻常的日子里，忽然绽出最耀眼的光，照亮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