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淑香拍了他一下笑着说:“就你话多!快去洗澡去!”
谢有余道:“娘,是新来的弟弟应该先洗澡吧?你看看他,都看不出模样来了!”
逄淑香气的狠捶了他两下,“臭小子!那是弟弟没有家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你让他怎么洗澡?!”
“娘,娘,别打别打,我这就带弟弟去洗澡,您给我们找两件换洗的衣服。”谢有余边躲边喊。
逄氏应着要去找衣服,郑青苗快走几步扯住她的衣襟,怯怯的说:“大娘,我不跟哥哥去洗澡。”
逄氏摸摸他的头道:“好孩子,洗一洗好换上干净衣服啊。”
郑青苗小声道:“大娘,我,我是女娃……”
“什么?!你怎么又成女娃了?!”逄氏惊诧的说。
家里人除了睡觉的陈七丫,其余几人都惊讶的不知说啥。
谢有富更是一头雾水。
郑青苗哽咽着说,“我爹娘带我逃难时,将我扮做了男孩子。这些衣服本来都是我哥哥的,只是衣服小了他穿不上了,逃走之前,我娘将籍书缝在衣服里面,穿在了我身上。本想着以后再回原籍,如今,一家四口却只剩我自己。”
“那你爹娘哥哥呢?”逄淑香脱口而出,问完了又有些后悔。
郑青苗哽咽着说:“他们在逃难路上被叛兵杀了。当时,叛兵从后边赶上来,见人就杀。我爹娘为了护住我和哥哥,就被叛兵乱刀砍死。我哥哥将我推到灌木中,他自己往另一边跑,想着引开叛兵,跑出去不远,就被叛兵从后边捅死了……呜呜……哥哥都是为了护着我才遭难的。呜呜……”
逄淑香拿了帕子给她擦擦眼泪,又怜惜的摸摸她的背。
“我一直躲到天黑了,才从灌木丛里出来。我想回去找爹娘,又记挂着哥哥。我就这样守在哥哥身边,直到天亮了。我看到不断地有人携家带口的逃亡,也不断的有人说叛兵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还是赶紧逃吧。我听了,恨不得将这些叛军一个个砍了。我一个人,除了籍书,啥也没有了,我舍不得爹娘。于是,大家往前逃,我却往后走,想回去再看爹娘一眼。却没想到那些倒下的人的尸身,一夜之间都不见了。我没办法,又回转头随着人群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逃难的人分成了好多股,我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的山上。后来,就看到哥哥给别人吃的,我觉得哥哥是好人,就跟着来了。”她说完,将头靠在逄氏胳膊上,不再说话。
把逄氏可怜的,攥起她的小手说,“闺女,跟大娘来,大娘带你去洗。”
逄氏牵着郑青苗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有富,你去把筐里的野鸡兔子都处理了,晚上吃肉!有余也别闲着,帮你哥打下手。”大家一听有肉吃,都来了精神。
逄氏看他们开始干活,拉着郑青苗去了棚子里,扒拉出衣服来,又带着她往后边不远处的水潭走去。
这边谢有富已经开始处理鸡和兔子,谢有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谢江则坐到桌前喝起了水。
不一会儿,太阳渐渐落山,陈七丫睡醒了,从搭在空场另一边的棚子里出来,看到场地里忙碌的谢有富兄弟俩。
忙过来问道:“有富,你回来啦?外边怎么样?你见到我爹娘和哥哥,姐姐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