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俊泓也不多话,点头应了就离开了福禄院。
他走后,她把人遣出去,自己狠狠哭了一场。
初一清晨,就有心腹报给她,说是少爷又去了私宅读书去了。她点头说知道了,又另派了人手前去查探,发现他的确在用功读书。
那乡下丫头病了她知道,孙子照顾她,她也知道。正想着要用什么手段,没想到手下人就来报,说是那谢姑娘买了好几处宅子,不像个没钱的,而且,病还没好利索,她就搬去自己宅子了。
她听了心里一咯噔,只觉的一定是孙子给她银子买的。难道她这是赖上自己孙子了?!却想不到谢沐妍一身的本事,那个不肯放手的正是自家孙子。
她眉头紧皱,坐在榻上沉默不语,满脸阴沉。后来,她又忽然笑了,孙子科考前她不会动她。
他们祖孙俩各自隐忍多年,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功亏一篑,索性忍着放了榜再说吧!
想通了这些,她心情好了很多,一个乡下丫头,她还没放在眼里。眼下最好的做法,无非就是当她不存在。
“杨妈,吩咐人进来伺候吧。”
“是,老夫人。”
谢沐妍这个年过得很平静,确切的说应该是孤寂。她没让身边的任何人陪自己,只吩咐他们给自己送了菜肴,就让他们去吃他们自己的了。
春燕她们几个不放心,谢沐妍失笑,“你们小姐又不是后院从不出门的小姐,放心,我会好好吃饭的,去吧!”
几人这才犹豫着离开。
谢沐妍自己倒了小酒,然后出了堂屋门,向着夜空拜了拜,把酒洒到地上,这才坐下一个人吃起来。
周围以及远处,不时有鞭炮声传来,他们前边院子一会也响起了鞭炮声。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她想起王安石的元日诗中的佳句,心里默念:
盛俊泓,祝你除夕快乐!得偿所愿。
她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年前遣人给家里送的信等到上元节也该收到了。
吃了这年夜饭,也该忙起来了,自己手里的人还是太少了。如今,师父还在着,齐家同自己的合作还会中规中矩,若有一天师父不在了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牢不可破的关系,亲兄弟尚且会反目,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关系呢!
她叹息一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提起酒壶,又斟满了,看着手中不甚清亮的酒水,她捋了捋思绪,握着手里筷子开始夹菜,先吃饱再说。
一壶酒被她喝得没剩多少,她屋里的烛火也亮了一夜。
几张蒸馏酒水的方子已悄然落在案头,还有那小楷写成的一摞医案手稿也整齐的放在那里。
外头的天光渐渐亮了,想着盛俊泓年前送来的那些东西,她眉头轻蹙。
自己忍着没有给他来来回回的还回去,是想到了盛府的老夫人定是有眼线在的。
有些问题,只能等他殿试结束再说了。
她吹灭烛火,在天光放亮的时候脱了外裳,躺在床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