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蛇盘谷(1 / 2)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很快,郑文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将军,前哨发现异常。东侧山林里有火光,像是有人在连夜赶路,人数不少。”

路博德和霍去病同时起身。

“方向?”路博德问。

“往哀牢山深处。”郑文道,“看火把的移动速度,不是普通山民,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第三方势力?

还是滇池部的援军?

“隆闾呢?”路博德忽然问。

郑文一愣:“隆校尉刚才还在营中巡视,这会儿……属下去找他。”

“不必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隆闾不知何时已站在数步外,躬身行礼:“将军,末将刚才登高查看过。那支队伍的行进路线,是沿着‘鬼哭涧’往西。那条路,通往滇池部在哀牢山腹地的一处秘密谷仓。”

路博德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隆闾抬起头,眼神坦荡:“末将少年时,曾随族中商队走过那条路。滇池部在那处谷仓囤积粮食和药材,用以控制周边小部族。三年前,末将的兄长就是在那里……被滇池部的人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旧疤。

霍去病忽然开口:“隆校尉,若让你带一队人马,连夜追击那支队伍,你可愿意?”

隆闾毫不犹豫:“末将愿往!只需五十轻骑,定将他们截住!”

路博德看了霍去病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沉声道:“好!郑文,你点五十精骑,由隆闾带队,即刻出发。记住,以探查为主,若对方势大,不可硬拼,务必带回消息。”

“末将领命!”隆闾和郑文同时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马蹄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路博德和霍去病重新坐下,篝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觉得,他可信吗?”路博德低声问。

霍去病望着隆闾离去的方向,缓缓道:“至少此刻,他的恨意是真的。至于其他……且看他带回什么消息吧。”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哀牢山深处,另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隆闾率领的五十轻骑蹄声渐远,营地重归寂静。霍去病靠在马车里,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昆明部内部可能的分裂。

“隆闾此人,你怎么看?”路博德低声问。

霍去病摇摇头,缓缓道:“我对他并不了解,前任族长罕岩残部究竟还有些什么人连曜自己都不清楚。”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隆闾他们回来的声音——马蹄声更急,更乱。

很快,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踉跄着冲进营地,嘶声喊道:“将军!隆校尉他们……中伏了!”

路博德霍然起身:“在哪儿?情况如何?”

“蛇盘谷外五里的鹰嘴崖!”骑兵喘息着,“我们刚到谷口,就遭到两侧伏击!对方至少两百人,有白象寨的人,还有……还有黑袍人!隆校尉带我们拼死突围,他让我回来报信,自己带剩下的人断后!”

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路博德脸色铁青,立刻下令:“郑文!点两百骑兵,随我去救人!”

“将军不可!”霍去病强撑着坐起,“敌情不明,且可能有诈。先派斥候探明情况,再……”

话未说完,又一阵马蹄声传来。这次是隆闾。

他单人独骑冲回营地,战马浑身浴血,他自己的左臂被一支弩箭贯穿,箭杆还在微微颤动。看到路博德和霍去病,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清晰:

“末将无能,折了十七个兄弟!”

“到底怎么回事?”路博德扶起他。

“是陷阱。”隆闾咬着牙,“蛇盘谷口根本没有大队人马,只有几个诱饵。我们追进去后,两侧山崖上埋伏的人同时放箭,是白象寨的毒箭和滇池部的眼蛊弩!末将拼死带兄弟们突围,但谷口被巨石封死,只能从侧面悬崖攀爬……”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末将在混战中,从一名白象寨头目身上扯下的。上面……有黑虎寨的密信。”

霍去病接过布帛。上面是用彝文写的一封密信,字迹仓促:

“父隆多亲鉴:曜懦弱,欲与汉人媾和,出卖昆明部利益。白象寨沙摩已与长安贵人接洽,愿助我黑虎寨取族长之位。三日后月晦之夜,蛇盘谷交割兵甲三千、金五千斤。得此资助,可一举控制十八寨。然沙摩狡诈,需防其反噬。隆昆手书。”

隆昆——隆多的长子,隆闾的堂兄。

营地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隆闾。

隆闾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那封密信,又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箭伤——箭杆的式样,确实是白象寨特有的毒箭。

“隆昆……我堂兄……”他声音颤抖,“他竟然……竟然背叛了矅族长,要联合外人颠覆……”

喜欢穿成西汉小医徒,我卷着战神跑路请大家收藏:穿成西汉小医徒,我卷着战神跑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路博德盯着他:“隆校尉,这封信,你事先可知情?”

“末将若知情,岂会带兄弟们去送死?!”隆闾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末将离家投军,就是看不惯寨子里那些争权夺利的蝇营狗苟!前大族长对黑虎寨恩重如山,曜族长继位虽有时日尚短,却从未亏待过黑虎寨!隆昆他……他这是要将黑虎寨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说得激动,伤口崩裂,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苏沐禾连忙上前为他处理伤口。

霍去病看着隆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有痛苦,但唯独没有闪躲和心虚。

“隆校尉,”霍去病缓缓道,“若令叔父真的参与了此事,你当如何?”

隆闾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终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路将军。末将隆闾,首先是汉军的校尉,是大汉的军人。其次,才是黑虎寨的子弟,是隆多的侄子。”

他抽出腰间的刀——刀身上刻着黑虎寨的图腾,但刀柄上已绑上了汉军制式的红色穗绳。

“若族叔真的背叛了昆明部的大义,与滇池余孽、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勾结,意图颠覆南疆安宁……末将的刀,不会因为血缘而迟疑。”

这番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路博德看向霍去病,微微颔首。霍去病也轻轻点头。

隆闾通过了考验——用十七个兄弟的性命,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他的忠诚和立场,虽然这真的很残忍!

“好。”路博德拍了拍隆闾的肩膀,“先治伤。郑文,你带两百精兵,立刻前往鹰嘴崖,搜寻幸存兄弟,并监视蛇盘谷动静。记住,不要硬闯,以探查为主。”

“诺!”

隆闾挣扎着要起身:“将军,末将熟悉地形,愿为向导……”

“你伤成这样,去送死吗?”苏沐禾按住他,语气严厉却带着关切,“箭上有毒,再不处理,你这胳膊就废了!”

霍去病也对隆闾道:“隆校尉,你的忠心,将军看到了。现在养好伤,比什么都重要。月晦之夜就在三日后,到时候,还需要你带路。”

隆闾这才不再坚持。

处理完伤口,服下解毒药后,隆闾被扶到一旁休息。霍去病和路博德回到马车边。

“现在清楚了。”路博德低声道,“白象寨沙摩确实与长安方面勾结,黑虎寨隆多的长子隆昆也参与其中。但隆多本人态度不明——那封密信是隆昆写给隆多的,说明隆多至少还没有完全同意。”

霍去病点头:“昆明部多数寨子的头人都对老族长很是敬重那个,罕岩兵败后对曜或许不算很满意,但要他联合外人颠覆昆明部……未必下得了决心。隆昆这是想先斩后奏,逼父亲就范。”

“那我们该怎么做?”

霍去病沉吟片刻:“我会立刻修书给曜族长,告知白象寨与黑虎寨部分人的异动,让他有所防备,顺便清理一下他认为的“罕岩残部”。”

“这封信,让隆闾看吗?”路博德问。

“让他看。”霍去病道,“他已做出了选择,该让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信交给隆闾时,这个年轻的校尉读完,眼眶微红。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将军……谢谢。谢谢您还愿意给叔父一个机会。”

“不是我给你叔父机会,”路博德看着他,“是你叔父,该给黑虎寨一个机会,给昆明部一个机会。”

夜深了。营地里除了哨兵,大多已歇下。霍去病躺在马车里,却难以入眠。

三天后,月晦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