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无形的焦灼。抢救室的门紧闭,门上“手术中”的红灯亮得刺眼。苏明成和苏明玉并肩站在门外,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朱丽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脸色惨白,双手紧紧交握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仿佛在汲取一丝力量。老陈和小杨守在走廊两端,警惕地观察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苏大强那句昏迷前的呓语——“盒子……钥匙……还有一把……在……在钟里”——像鬼魅般在他们脑海中盘旋。
钟?什么钟?家里的老式座钟?还是别的什么?母亲到底留下了多少层保险?
就在苏明成几乎要被这未知的焦灼吞噬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病人抢救过来了。急性心衰合并严重心律失常,情况很危险,但暂时稳住了。不过心脏功能受损严重,以后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医生的目光在苏明成和苏明玉脸上扫过,带着告诫,“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是致命的。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医生!”苏明成和苏明玉几乎是同时说道,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大的阴霾笼罩。父亲不能再受刺激,可眼前的局面,刺激恐怕只会接踵而至。
苏大强被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隔着玻璃,看着父亲身上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脆弱模样,苏明成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楚和冰冷的愤怒。这一切,都源于瑞康那无止境的贪婪和冷酷!
王卫东被“处理”的照片和音频还在他脑海里回放。那是对所有知情者赤裸裸的死亡宣告。张晟虽然倒台,但靳怀远主导的“清理”显然更加高效和无情。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他们自己?还是……那个神秘的“零”?
“钟……”苏明玉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她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妈留下的东西里,提到过钟吗?或者,家里有什么特别的钟?”
苏明成快速搜索记忆。老宅客厅确实有一个老式的红木座钟,是外公外婆留下的,走得不太准,但母亲一直舍不得扔,每年还会亲自给它上发条、擦拭。除了那个,似乎没有其他特别的钟了。
“回老宅。找那座钟。”苏明成当机立断。王卫东已死,线索可能随时中断,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护医院里的父亲和朱丽,苏明成和苏明玉带着老陈等人,再次驱车前往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午夜惊魂的老宅。
白天的老宅街区依然安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未散的紧张气息。他们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埋伏后,才迅速进入老宅。
客厅里,那座红木座钟静静地立在墙角的老式五斗橱上,蒙着一层薄灰。钟面是罗马数字,钟摆静止。看上去平平无奇。
苏明成上前,小心翼翼地搬动座钟。很沉。他检查钟的背面、底部,没有发现暗格或机关。苏明玉则仔细检查五斗橱和周围墙壁。
“会不会……钥匙不是指物理的钥匙,而是指某种提示、密码,或者钟本身代表的时间?”苏明玉猜测。
苏明成盯着钟面,指针停在七点二十三分。这是钟停走的时间,还是母亲故意设定的?
他尝试拧动发条,钟的内部发出轻微的齿轮摩擦声。他又试着打开钟面的玻璃罩,指针可以拨动。他将指针拨到不同的时间组合:母亲的生日?他自己的生日?父母结婚纪念日?都没有任何异常。
“会不会是钟里的机械结构藏了东西?”老陈上前,他是行伍出身,对机械有些了解。他示意苏明成将钟放倒,仔细检查内部的齿轮、发条盒。
就在苏明成将钟侧放时,钟摆连接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被老陈敏锐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钟身侧面的一个小木板弹开了,露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钥匙,只有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已经泛黄发脆的纸条。
苏明成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取出,展开。上面是母亲娟秀而熟悉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
“若见此条,想必家中已生大变,明成身世恐难再瞒。第二把钥匙,在老地方,第三棵梧桐树下,东行七步,青砖之下。内中所藏,可护我儿周全,亦可制衡那人。阅后即焚。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