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火种归途(1 / 2)

“火种”。

这个词从‘零’口中吐出,带着电流杂音,却重如千钧,砸在救生舱密闭的空气里。苏明成握紧卫星电话,指节发白。这个词在“收藏家”口中是觊觎的目标,在‘零’这里,却像是一个迟来的确认,一个沉重的命名。

“你一直知道。”苏明成的声音干涩,“知道我是什么。”

“怀疑。验证需要时间,也需要你走到足够深的地方。”‘零’的语调恢复了那种近乎绝对的平静,“莲花岛的日记是钥匙,你的血液样本是锁芯。IMRA的初步分析证实了我们的推测——你不仅是赵美兰的儿子,你是‘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现存最完整的活性载体。”

“载体……”苏明成咀嚼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反胃,“所以我确实是……被制造出来的东西?”

“不。”‘零’的回答斩钉截铁,“你是人,苏明成。一个在罪恶实验影响下诞生、携带了特殊遗传信息的人。区别在于,那些信息不是自然变异,而是被刻意嵌入的。你是受害者,不是产品。明白这个区别,至关重要。”

苏明成沉默了。区别?当你的基因图谱像一份被涂改过的手稿,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某个黑暗计划的证据,这种区别在深夜里独自面对时,真的那么清晰吗?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他问。

“因为‘收藏家’和章鱼的行动表明,秘密已经保守不住了。瑞康的倒塌会引发地震,但‘普罗米修斯之火’的知识不会消失,只会流向更黑暗的角落。你是目前已知唯一活着的、携带相对完整信息图谱的个体。保护你,研究你,或者摧毁你——各方势力会做出不同选择。你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苏明成苦笑,“我有选择吗?”

“有。”‘零’说,“你可以继续与IMRA合作,作为证人站在阳光下,用你的故事和证据推动立法,将这类研究永远钉在伦理的耻辱柱上。但你的特殊身份会暴露,你将永远活在聚光灯和潜在威胁下。你也可以消失,我们给你安排新的身份,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平静生活。但‘火种’的秘密不会消失,未来可能还会有其他‘载体’被找到或制造,悲剧可能重演。”

“或者?”苏明成听出了弦外之音。

“或者,你选择第三条路。”‘零’停顿了一下,“加入我们——‘清算者’联盟。我们不仅是受害者后代,也是一群决心用专业知识,追踪、解析并最终无害化处理所有‘涅盘’及其子项目遗留风险的人。我们需要你,不仅作为证据,更作为……理解‘火种’本质的窗口。只有彻底理解它,才能确保它永远不会再被滥用。”

理解。无害化。这些词听起来理智而高尚。但苏明成想到了那些水下航行器,那架黑色战斗机——‘零’背后的力量,远不止一个民间联盟那么简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直截了当地问,“那些救我的人,那些装备……不是普通组织能拥有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苏明成以为通讯中断了。

“我们是一群幽灵。”‘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几乎像人的疲惫,“来自各国情报机构、军方、科研机构的‘叛逃者’,因为目睹或经历了‘涅盘’这类项目带来的灾难,选择走到阴影深处,用自己的方式清算历史。我们不受任何国家或法律约束,这让我们危险,也让我们高效。我们救你,因为你是无辜者,也因为你是关键。”

“如果我拒绝加入呢?”

“我们依然会保护你,直到你安全抵达你选择的道路。这是承诺。”‘零’说,“但现在,你需要先离开那里。救生舱的氧气只够六小时。看到控制台右边的红色手柄了吗?”

苏明成转头。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手柄,旁边有小型标签:“紧急上浮”。

“拉下它。舱体会脱离海底基座,上浮到海面。十五公里外,有一艘伪装成渔船的接应船,呼号‘海豚七号’。上船后,他们会带你去下一个安全点。在那里,你可以见到你的妻子和妹妹。”

朱丽!苏明玉!

苏明成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们安全吗?”

“安全。章鱼的主要目标是你和IMRA平台,对她们的搜寻力度较弱。我们的人提前转移了她们。”‘零’说,“现在,拉下手柄。我们保持通讯静默,直到你上船。记住,苏明成,无论你最终选择哪条路,你已经比你想象中更强大。”

通讯切断。

苏明成放下卫星电话,看向那个红色手柄。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带他离开深海,走向重逢,也走向更复杂的抉择。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打开一直背着的恒温箱。母亲的日记本静静躺在里面,边缘有些湿润,但纸张大体完好。他轻轻翻开,手指拂过那些娟秀而颤抖的字迹。

“我必须记下来,在我还能思考的时候。这一切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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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害怕,深深的害怕,不仅为那些被关在‘白房子’里的人,也为我自己,为我的孩子(如果他/她存在的话)……”

“愿真相大白。”

母亲在恐惧中记录,在绝望中期盼。她不知道自己留下的不止是文字,还有一个携带着秘密的孩子。她希望真相大白,但可曾想过,真相会如此沉重,如此深入地刻进骨血?

苏明成合上日记。他看向舷窗外,深海一片漆黑,只有潜水器的探照灯照亮一小片沙地和古老的沉船残骸。这里埋葬着历史,而他就站在历史的断层上。

他伸出手,握住红色手柄。

用力拉下。

机械装置启动的嗡鸣声响起。救生舱震动,与海底基座连接的卡榫自动脱开。压缩空气注入浮力舱,整个舱体开始缓慢但稳定地上浮。

苏明成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透过舷窗,他看见深海逐渐变亮,从墨黑到深蓝,再到幽绿。光线越来越强,最后——

“哗啦!”

救生舱冲破海面,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刺得他睁不开眼。舱体在海浪中起伏,像一片巨大的金属叶子。

他适应了光线,看向窗外。碧海蓝天,一望无际。没有岛屿,没有船只,只有绵延到地平线的波涛。

按照‘零’的指示,他打开了救生舱的无线电,调到指定频率:“这里是……逃生者,呼叫‘海豚七号’。重复,呼叫‘海豚七号’。”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回应:“‘海豚七号’收到。看到你了,朋友。待在原地,我们过来。大概二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苏明成检查了救生舱的物资。有淡水、压缩食品、急救包,还有一套干净的便服。他换下湿透的潜水服,穿上干衣服,感觉像是重新回到了人的世界。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逐渐变大,是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拖网渔船,漆成蓝白两色,船身锈迹斑斑,和任何一艘在远海作业的渔船没有区别。但苏明成注意到,它的航速比普通渔船快得多,航线笔直,毫不拖沓。

渔船靠近,放下小艇。两个皮肤黝黑、渔民打扮的男人划着小艇过来,动作熟练地给救生舱系上缆绳,示意苏明成出来。

“慢慢来,朋友。海浪有点大。”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男人用生硬的英语说,伸出手。他的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但拉苏明成上小艇的动作稳定而专业。

小艇划回渔船,苏明成被拉上甲板。渔船上还有三四个人,都在忙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船员,但他们的眼神在扫过苏明成时,都带着瞬间的、专业的评估,然后迅速移开。

“跟我来。”年长的男人——似乎是船长——带着苏明成走下甲板,进入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经过改造,有简单的居住区和一个小型通讯室。

“在这里休息。航程大约三十小时。食物在那边,厕所在后面。”船长指了指,“到地方前,最好不要上甲板。海上有时候……眼睛多。”

苏明成点头。他太累了,身心俱疲。他在一张简易床铺上坐下,感到船体引擎的震动通过床板传来,平稳而有节奏。

渔船转向,加速。透过舷窗,他看见海面被犁开白色的尾迹,救生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他睡着了。没有梦,只有深沉的、近乎昏迷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轻轻的摇晃唤醒。船长站在床边,递给他一个夹着煎蛋和火腿的三明治和一杯热咖啡。“吃点东西。我们快到了。”

苏明成道谢接过。食物简单,但温暖实在。他吃着,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海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远处,陆地的轮廓若隐若现——不是大陆,像是一个较大的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