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朱厌师兄他……”
金不唤犹豫了片刻,抬眸看向玄昭,神色间满是纠结,连声音都低了几分,似是怕触怒他一般。
玄昭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朱厌的事,吾已知晓,无需多言。”
朱厌是第一个与他生出“师徒之缘”感应的生灵,这份缘分,他自然不会轻易舍弃。
只是这朱厌,天生便是灾兽,是混乱与杀戮的代名词,生来便带着“逢之必乱”的不祥命格,一代陨落,新的朱厌便会自洪荒戾气中孕育而出,循环往复,从未有过例外。
他家的朱厌若想更进一步,无非是循着上一代的老路,以杀戮和混乱证道,可他心中却满是畏惧。
畏惧元始天尊的厌弃,畏惧自己这位老师的不喜。
玉清一脉,最重规矩与秩序,偏生朱厌是为破坏秩序而生,这才是他心结的根源。
若要重修道途,舍弃天生的杀戮道基,往后的修行之路便会事倍功半,这是他万万不愿的。
可若不改,又怕失了这来之不易的师徒缘分,百般思绪纠缠,终究凝成了解不开的心结。
玄昭暗自思忖,自家猴子的境遇,倒是与后世阐教的黄龙真人有几分相似。
以元始天尊的圣人尊位,逆转一份师徒之缘不过是翻掌之间,若真不喜黄龙,有的是法子让他过不了收徒的考验。
想来黄龙当年,也是在龙族大法与玉清仙法之间犹豫不决,才渐渐在阐教没了存在感。
只是玄昭可没有自家师尊那般耐心。
朱厌若能勘破这层心结,放下执念,便会是他座下名正言顺的二弟子?
若是勘不破,那点师徒缘分,他也未必放在心上。
当然,他心底终究是希望那小子能想通的,否则也不会让苍辉一直跟着他,暗中提点。
金不唤悬立在龙龟头顶,望着脚下翻涌的墨色海浪,喃喃自语:
“师兄当真是蠢笨得很。师祖老人家乃未来的圣人至尊,岂会在乎他这点与生俱来的混乱?
老师若是真在意,当初便不会收下他这灾兽,更不会收我这以贪噬为性的恶虫。
罢了罢了,往后我便少欺负他几分吧。”
他说着,一双金眸滴溜溜转,也分不清是真的抱怨,还是故意说给玄昭听,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玄昭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无奈。
倒是有趣,连金蟾都能看得通透的事,偏偏那傻小子将心事埋在心底,整日装作没心没肺的模样,试图用嬉闹掩饰自己的真性情,终究是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
就在此时,“轰隆——!”
一声震彻洪荒的轰鸣骤然炸响,似是开天辟地时的余音,自洪荒中央的不周山方向传来。
玄昭猛地抬首,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那撑天拄地的不周神山。
就见不周山顶,万道瑞彩直冲九霄,七彩祥云如潮水般聚拢,凝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云团,云气中先天灵光流转,氤氲紫气翻涌,更有阵阵清越的钟鸣自山巅传来,声势浩大。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有顶级先天灵宝现世的异象。
玄昭见此,眸光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不屑的嘲讽。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天庭而已,如今已经是空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