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之道虽是五行正统,可你这点微末道行,连当年蓬莱岛的赤松子都及不上,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英招又急又怒,他余光瞥见下方九重天已被血色笼罩,各族小辈厮杀不休,气得浑身妖骨作响,恨不得将惹出这一切的朱厌挫骨扬灰。
这些妖族小辈虽修为不算顶尖,可背后却牵扯着洪荒九成九的大族,哪一个不是有大罗金仙乃长辈撑腰?
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旦引发各族追责,纵是有帝俊太一护着,也难辞其咎。
“给我滚开!”
英招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唳吼,双手结印,一张铺天盖地的乙木天图骤然展开,向着苍辉当头压下。
天图之上,神光氤氲,乙木法则如蛛网交织,奇花异草破土而生,灵木古藤盘绕蔓延,森然的生机里,藏着毁天灭地的杀机。
苍辉见状,也收起了嬉闹之心,神色一凛。
紧接着,原地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狮踏空而出,狮鬃如烈焰翻卷,眸光如日月昭彰。
他抬爪一撕,那蕴含乙木大道的天图竟如薄纸般被撕碎,漫天灵光崩散,白狮缓步而出,威压震慑四方。
……
而在九重天中央的凌霄天宫之内,诸神环坐,仙酿满樽,看似言笑晏晏,目光却都在三清与帝俊之间流转。
以他们的道行,只需略一推演,便将下方的纷争与牵扯的因果洞悉得一清二楚。
有人眼底藏着玩味,似看一场好戏;有人面露嘲讽,瞧着妖族自乱阵脚;更有人忍俊不禁,觉得这场闹剧来得猝不及防。
“三清师兄门下,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帝俊端着酒樽,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依旧与身侧诸神谈笑风生。
可一旁的太一却没这份城府,面色铁青,握着酒樽的指节泛白,终是按捺不住,咬牙切齿地厉声质问:
“元始师兄,你门下弟子搅乱我妖族盛会,莫非是不将我天庭放在眼里?”
元始天尊却似未闻太一的质问,只是拂袖轻挥,一道清光破空而去,虚空中的苍辉与朱厌瞬间被摄至凌霄殿上。
元始目光淡淡扫过朱厌,转而看向帝俊,声音平静无波:
“朱厌无状,惊扰妖族盛会,理当受罚。便让他入妖族疆域历练十万载,磨磨心性,天帝以为如何?”
“二老爷!”
苍辉只觉天旋地转,刚被摄来便听闻此言,急忙开口想为朱厌求情。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元始那深邃如渊的眸子时,浑身道韵竟瞬间溃散,身形缩至尘埃大小,被元始随手收入衣袖之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既元始师兄已有决断,那便依师兄所言。”
帝俊轻笑一声,举杯饮尽樽中酒,似是全然不将这场风波放在心上。
“晚辈……尊命。”
朱厌躬身行礼,他虽得苍辉指点,却未被玄昭正式收入门下,在这满殿准圣、大罗的场合,万万不敢妄称师祖,只能恭顺应下。
只是心头却不免忐忑,十万载妖族历练,前路未卜,他正暗自思忖该如何行事,一道清越的声音却突兀地在他识海响起:
“做你想做的。”
那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朱厌猛地抬头,对上元始淡漠却暗含默许的目光,面色瞬间涨红,狂喜之色溢于言表,躬身叩首,心中的迷茫尽散,只剩满腔战意与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