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低矮山崖,峰巅云雾如练,丝丝缕缕缠绕着玄昭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指尖青烟袅袅,吞云吐雾间,眉眼间尽是悠然。
千载光阴如白驹过隙,他未曾端坐苦修,亦未枯坐悟道,只将身心沉浸在这洪荒山水间,看晨露凝霜,观晚霞燃天。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人族从蒙昧走向开化的蹒跚步履。
从最初的茹毛饮血,再到抱团狩猎,人族如破土的新芽,在洪荒的蛮荒之中,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
玄昭立于山巅,看着这方土地上的生灵一点点壮大,胸腔之中,竟有一股难掩的豪情翻涌。
他未曾插手人族的成长,没有传授半分修行法门,亦没有指点丝毫生存技巧。
钻木取火是他们在寒夜中摸索出的温暖,筑巢而居是他们在风雨里寻得的庇护,麻衣蔽体是他们在荆棘间织就的体面。
这一切,皆是人族自身摸索而来。
玄昭能做的,唯有抬手间,将这数万里方圆内潜藏的仙禽异兽、凶兽猛犸,尽数驱赶。
他虽不教修行,却悄然引动山水间流转的大道神韵,让那清灵的草木精气、雄浑的山川龙脉,丝丝缕缕渗入人族的血脉。
不求他们一朝悟道,只求他们根基夯实,如崖间青松,经得起风雨摧折。
岁月流转,人族之中,亦有生老病死,亦有意外横祸。
有人葬身兽口,有人殒于天灾,可更多的人,却在一次次的险境中挣扎求生,筋骨愈发强健,心智愈发坚韧。
玄昭看着他们在绝境中嘶吼着抗争,看着他们在绝望时携手并肩,眼中渐渐亮起一抹异彩。
那便是人族独有的,“人定胜天”的果敢与决绝。
而这万千族人之中,有三人尤为突出。
为首者,名唤燧人氏。
他于雷火焚林之后,见焦木余烬尚存暖意,便日夜钻研,终于悟得钻木取火之法,为人族驱散了寒夜的阴冷,带来了熟食的鲜香。
次者,名唤有巢氏。
他观飞鸟筑巢于树梢,避兽避雨,便效仿其法,教人伐木构木,筑屋于树巅,让人族有了遮风挡雨的家园,不再受猛兽侵袭之苦。
再者,名唤缁衣氏。
她见族人肌肤常被荆棘划伤,便采剥葛麻,捻线织布,缝制成衣,让人族褪去了满身兽皮,有了文明的雏形。
三人之功,惠及人族万代,功德之厚重,令人赞叹。
刹那间,天际之上,金光万道倾泻而下,如天河倒悬,化作滚滚功德洪流,朝着三人涌去。
玄昭立于山巅,袖手旁观,并未加以阻拦。
那功德洪流如琼浆玉液,涌入三人四肢百骸,助他们洗髓伐骨,修为节节攀升。
从凡人之躯,一路飙升至金仙、太乙金仙,最终,竟稳稳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方才缓缓停歇。
只是,这般靠着功德堆砌而成的大罗金仙,纵使根基因玄昭引导的山水道韵而无比夯实,也不过是空有大罗金仙的法力修为。
于大道领悟,他们一片空白;于肉身神通,他们毫无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