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客栈外,几声气急败坏的吼叫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站住!”
“别跑!”
阿七正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往外吐着瓜子壳,听到这动静,脖子伸得老长。
只见街面上尘土飞扬,三个汉子正亡命狂奔,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身后,几个穿着号服的捕快追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阿七眼睛瞬间就亮了。
嘿!这不就是话本里说的,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桥段吗?
咱这几天天天练拳,也不知道顶不顶用……管他呢,话本里的大侠不都是这样吗?先冲上去再说!
当大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呔!兀那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看打!”
阿七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丢,学着戏台上的武生,往前跨出一步,双臂一振,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架势,拦在了那三人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络腮胡壮汉,见突然窜出个愣头青挡路,脸上狞笑更甚,压根没把阿七放在眼里,脚步不停,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就朝阿七脸上扇了过来。
阿七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那巴掌在他眼前急速放大,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阿七整个人像是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撞上,直接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几步外的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哎哟喂……”
他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直冒金星,嘴里全是泥土的腥味,半天爬不起来。
疼!真特娘的疼!
说好的大侠风范呢?怎么一招就给撂倒了?这剧本不对啊!
柜台后面,正低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张子墨听到外面的惨叫,抬头一看,正瞧见阿七被人一巴掌扇飞的“英姿”。
他眉头一皱,扶了扶头上的四方平定巾。
“放肆!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岂容尔等宵小之辈如此猖狂!”
张子墨环顾四周,没找到趁手的家伙,情急之下抓起手边那把算盘,读书人的血性上涌,也顾不得许多,迈着他那特有的方步,义愤填膺地冲了出去。
“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尔等恶徒,还不束手就擒!”
他高举着算盘,朝着另一个手持短刀的歹徒当头砸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歹徒眼神轻蔑,身子一侧,轻松躲过砸来的算盘,反手一刀就劈了过去。
张子墨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后一缩。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他那把跟随多年的铁算盘,应声而断,被锋利的刀刃直接劈成了两半,乌黑的算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更让他面红耳赤的是,那凌厉的刀风不止劈断了算盘,还在他那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儒衫裤子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张子墨只觉得屁股上一凉,低头一看,好家伙,裤子从大腿根一直裂到了膝盖,露出了里面打着好几个补丁的土布衬裤,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摆,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瞬间石化在原地,一手捂着屁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刚从后院检查完柴火储备,慢悠悠晃出来的唐不二,正好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