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裴脚步无声,犹如幽灵般滑入后院。
月色如水,却照不透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刚才那人究竟是谁?随手化解自己全力一击,还直呼自己的真名?
他在明处,自己在暗处;他在等,自己在追。这种感觉,让一向掌控全局的紫麟卫千户如芒在背。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道黑影从屋顶疾掠而下,酒壶划过一道饱满的弧线,直奔他面门而来。
石原裴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闪避,却又不知为何,偏偏稳住了身形。
抬手,接住。
酒壶入手,温润如玉,壶身上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打开壶盖,一股酒香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紫麟卫千户也不禁深吸一口气。
“好酒。”
发自肺腑的赞叹脱口而出,却不妨碍他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定屋顶上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石原裴轻轻一跃,身形竟如落叶般毫无重量感,几个起落间便稳稳落在屋脊之上。
他与那面具人相对而立,一静一动,一明一暗,如同命运两端的天平。
山风掠过檐角,带起几片落叶旋转,沙沙作响,像是为这场奇特会面奏响的前奏。
“唐掌柜如何识破在下身份?”石原裴声音平静如水,只有指尖几不可察的轻颤,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唐不二慢条斯理地摘
此刻,那张脸上却尽显超然,眉宇间仿佛藏着千年沧桑,再无半点市井气息。
“识人心,识世事,不过是看破一层皮罢了。”唐不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你不必紧张。”
石原裴盯着唐不二的眼睛,缓缓伸手抚过自己的脸。
肌肉微动间,那张拙劣的易容面具竟在须臾间褪去,恢复了一张英气勃发、棱角分明的脸庞。
“既然你我都卸下伪装,不妨实话实说。”唐不二在屋脊上盘腿而坐,姿态闲适,仿佛只是邀友对饮。
石原裴没有坐下,眼中警惕未减:“唐掌柜究竟是什么人?”
“我?”唐不二轻轻挑眉,手指叩击着屋瓦,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个开客栈的小老板啊,你不也是紫麟卫千户吗?”
月光如幕,笼罩着两人,一个坐,一个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本想着是哪个采花贼看上子墨那细皮嫩肉。”唐不二突然轻笑出声,眼中竟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竟是堂堂紫麟卫千户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石原裴闻言表情微变,剑眉紧蹙,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自从第一眼在客栈见到张子墨,我便发现他与家姥爷长得极像。”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激动。
“尤其是那双眼睛,倔强中带着不屈,简直一模一样。”
唐不二默然,月光勾勒出他面容上深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