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脸!我的手!”
文先生的惨叫声凄厉得几乎要掀翻有间客栈的屋顶。
他满地打滚,脸上被滚烫的红烧狮子头和浓稠的酱汁糊得一塌糊涂,红肿的水泡肉眼可见地鼓起,锦缎衣衫更是油腻狼藉。
那股焦糊的肉香混合着皮肉烫伤的味道,弥漫在大堂里。
“哎呀呀!文先生!您挺住!挺住啊!”
唐不二脸上堆满了“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指挥着。
“阿七!快打凉水来!老周!毛巾!干净的毛巾!”
他嘴里喊着,人却“慌不择路”地凑上前去“搀扶”。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那只穿着厚底布鞋的脚,“极其不小心”地踩在了文先生那只刚刚准备弹出暗器的右手上。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惨叫声完全掩盖的骨裂声响起。
“啊——!!!”
文先生的惨叫陡然拔高了一个调,这次不再仅仅是烫伤的剧痛,更夹杂着指骨被硬生生踩断的钻心疼痛,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几乎要抽搐过去。
他那只准备发动杀招的手,算是彻底废了。
唐不二连忙“歉疚”地抬起脚:“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踩着您了!您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很快,阿七端来了凉水,老周递来了毛巾。
一番手忙脚乱的“救治”后,文先生的声音已经嘶哑,人也瘫软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唐不二在他喉间隐蔽地一点,封住了他的哑穴,又顺手在他几处关键经脉上动了手脚,确保他短时间内无法运气反抗。
“文先生伤得不轻啊!”唐不二一脸“担忧”,“得赶紧送去医馆!阿七,搭把手,咱们送文先生去看大夫!”
嘴上说着送医馆,唐不二却和阿七架着半死不活、口不能言的文先生,趁着夜色,七拐八绕,直接扔到了城外最偏僻的一个乞丐窝棚边。
唐不二还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好心”地塞在文先生破烂的衣兜里。
“唉,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点钱您拿着买点药吧。”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转身就走,留下那个曾经风度翩翩的“文先生”,如今面目全非,如同一个被意外烫伤毁容的可怜乞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回到客栈,阿七还有些心有余悸。
“老板,那文先生叫得也太惨了……您说您咋就那么不小心呢?”
他看着唐不二,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又有点后怕。
张子墨则摇着头,拿着抹布擦拭着被油污溅到的账本,慢悠悠地开口:“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位文先生,虽举止文雅,亦难逃此劫,世事无常,诚哉斯言。”
唐不二却没心思听他们感慨。
他心疼地看着被弄脏的地板,还有那张被撞歪了腿的桌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哎呀!我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懊恼”和“肉痛”。
“这地板得请人擦洗吧?这桌子得修吧?还有文先生那医药费,我留那几文钱够不够啊?万一人家找上门来……真是流年不利!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
他一边大声抱怨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自己怀里,指尖捻了捻,确认从文先生身上顺手摸来的几钱碎银和那几张藏得极深的银票还在,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与此同时,客栈斜对面的茶楼雅间内。
“砰!”
一个青瓷茶杯被狠狠捏碎,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乌眼的手指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的脸色铁青一片,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背在身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