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唧!”
一团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和尚正准备瞪视阿七的右眼上。
一只肥硕得不像话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慢悠悠地从擂台上空飞过,留下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和尚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愤怒地伸手去擦拭那污秽之物。
“哪个天杀的!”
阿七哪管那么多,趁他病要他命!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在和尚清理干净眼睛、怒气值爆表之前,吭哧吭哧地把他硬生生推出了擂台的界外。
阿七,四连胜!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擂台上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点懵逼的阿七。
接连几场如此匪夷所思、堪称离谱的胜利,让阿七彻底地、完全地飘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客栈里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小伙计阿七了。
他是谁?
他是天选之子!
是武林中的祥瑞!是命运的宠儿!
他走路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时不时还学着听说书先生口中的那些大侠,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抱拳,嘴里念念有词:“承让,承让!”
回到有间客栈。
阿七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吹嘘着自己擂台上的“英勇事迹”和“过人智慧”,听得旁边的张子墨目瞪口呆,手里的账本都忘了翻页。
唐不二坐在柜台后面,悠闲地嗑着瓜子,听着阿七在那吹牛。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凉飕飕地开口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走了几泡狗屎运吗?看把你给美的!”
“尾巴是不是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显摆完了没?显摆完了赶紧滚去后厨帮老周劈柴!别以为晋级了就不是客栈伙计了,活儿照干!”
阿七被这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亢奋的劲头顿时蔫了大半。
但他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老板,那怎么能叫狗屎运呢?那叫实力,叫天命所归……”
唐不二懒得再搭理他这得意忘形的样儿。
他转头,压低声音对旁边还在发愣的张子墨嘀咕:“子墨啊,你看这小子,是不是有点找不着北了?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不然容易栽跟头。”
张子墨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板说的是,少年得志,过刚易折啊。”
与此同时,擂台那边,关于“有间客栈阿七”的议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一开始,大家是嘲笑,觉得这小子纯粹是运气好到爆棚。
但现在,随着一场又一场的离奇胜利,嘲笑渐渐变成了惊疑和各种大胆的猜测。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绝对!”
“哪有这么巧的事?场场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意外?我不信!”
“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帮他!绝对是!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难道这小子身上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或者他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
“有间客栈……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老板……嘶……”
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甚嚣尘上,“有间客栈的阿七”这个名字,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迅速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紫麟卫那边,负责维持秩序和监察比武的楚狂歌和江寒川,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意外太密集了,太巧合了!
巧合到了简直是在公然侮辱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智商!
他们立刻下令,将擂台周围的警戒等级提升到最高。
明哨暗哨增加了数倍不止,大量的便衣密探混入了观战的人群之中,眼睛瞪得像铜铃,严密监视着任何一丝可疑的举动,试图揪出那个在背后捣鬼的神秘人。
可任凭他们如何排查,如何过滤,就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蛛丝马迹。
那个暗中出手的人(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仿佛是个透明的幽灵。
高高的观礼台上。
顾惊鸿依旧端坐在首席,面沉如水,眼神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深邃难测。
仿佛王爷毫无半点关系。
只是,他端着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有些泛白,泄露了他内心或许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很快,喧闹声中,下一轮比武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当负责宣读结果的官员念到阿七的名字,以及他下一个对手时,客栈里,正叼着牙签剔牙的唐不二,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阿七的下一个对手——
“蝎心娘子”,杜三娘。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可是凶名赫赫,是以心狠手辣、擅长使用各种毒物暗器而闻名的女魔头。
死在她手里的好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唐不二眯了眯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随手将嘴里的牙签“噗”地一声吐掉,落在了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