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迷惑!
种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在他那双完全不像人类的恐怖眼眸中,如同电光火石般飞速闪过。
他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恐怖到足以让他为之战栗的力量,如同天威降临般扫过自己的感知!
但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更快。
快到仿佛只是自己精神高度紧张之下,产生的一个荒诞错觉。
他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地、一寸寸地感应着下方客栈内的一切。
客栈内的气息驳杂不堪。
有那些所谓江湖草莽的悍勇杀伐之气。
有朝廷鹰犬身上特有的森然冷厉之气。
也有苏清霜那类故作清高的修道者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淡漠之气。
唯独!
唯独没有刚才那种足以让他从心底感到惊骇欲绝的恐怖存在!
难道,真的是错觉?
亦或是,此地隐藏着什么自己尚未察觉的、更为恐怖的远古禁制或沉睡大能?
黑影厉色一闪而过。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万千惊疑。
裂隙之事,更为重要,不容有失。
他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不敢再轻易试探。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几个飘忽不定的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客栈的另一端,继续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的小山方向潜去。
床榻上,唐不二缓缓收回了自己释放出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
整个过程,对他而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比呼吸还要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笑容,在无边的黑暗中悄然绽放,又迅速隐去。
“呵呵,倒是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轻得如同情人间的梦呓。
不多时,客栈的后院,隐约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脚步声。
是阿七起夜了。
他睡眼惺忪地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梦话,摇摇晃晃地走到院中的角落。
酣畅淋漓地解决完生理需求,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那片黑沉沉的夜空,以及客栈高大的屋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客栈上空风驰电掣般地掠过。
那东西速度快得惊人,还带着一股子莫名的、让人心里直发毛的刺骨凉气。
阿七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身上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疑神疑鬼地左右张望,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夜风吹过院中老槐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奶奶的,莫不是眼花了不成?”
阿七小声嘀咕了一句,使劲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凉飕飕的。
他不敢多待,赶紧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用那床有些潮湿的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心里还在咚咚直跳。
与此同时,城外,小山脚下。
那道被禁军和玄阴宗弟子层层叠叠封锁的裂隙入口,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幽暗而诡异的扭曲光芒。
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裂隙之前,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在他看来如同虚设的、潜藏在暗处的各路守卫。
他那双猩红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贪婪与狂热,死死注视着那扇不断扭曲变化的光门。
他就仿佛在欣赏一件等待开启的、藏着绝世珍宝的神秘门户。
下一刻,他缓缓从自己破烂的怀中,摸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诡异符文的奇特法器。
此法器刚一出现,便与不远处的裂隙散发出的邪恶能量,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强烈的共鸣!
法器表面发出“嗡嗡”的低沉鸣叫,其上镌刻的那些诡异符文,也随之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明暗不定地疯狂闪烁起来。
黑影高高举起手中的法器,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一连串晦涩难明、充满了邪恶意味的古老音节,如同魔咒般在寂静的夜空中幽幽回荡。
随着他那诡异吟唱的持续。
他手中那块法器上散发出的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郁!
而前方那道原本还算稳定的裂隙通道,竟然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地扭曲、变形、扩大!
一股股更加汹涌澎湃、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不断扩大的裂隙中疯狂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