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阿七果然是练武奇才!这贼人也不过如此嘛!”
少年得意忘形,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掌柜的!老周!张子墨!快出来看啊!我抓住贼啦!”
他那嗓门,比白天唐不二在衙门口嚎的也不遑多让。
很快,唐不二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唐不二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中衣,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阿七一眼。
老周也提着一根擀面杖,面色沉静地从厨房方向走了过来。
张子墨则是一脸惊恐,手里抓着一本《论语》,哆哆嗦嗦地跟在老周身后,探头探脑。
“掌柜的!您看!”
阿七献宝似的指着地上的蒙面人,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我把昨晚砸咱们客栈的贼给抓住了!就凭我这双铁拳!”
唐不二眯着眼睛,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了一下地上的蒙面人,又瞥了一眼阿七那得意洋洋的熊样。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蒙面人,发出“咚咚”两声。
“哦?你抓的?”
唐不二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
老周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蒙面人,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张子墨则是一看到地上躺着个黑衣人,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把手里的《论语》给扔了。
“哎呀呀!客栈……客栈这是又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子曰:敬鬼神而远之……掌柜的,我看咱们客栈这风水,怕是真的不大好啊!”
唐不二闻言,扭过头,没好气地骂道:“张子墨!你个读圣贤书的,整天子曰子曰,子都快被你曰烦了!不好好琢磨怎么算账,净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圣人还曰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呢!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子墨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只是小声嘀咕:“可……可这接二连三的出事……”
唐不二懒得理他,又转头看向阿七,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儿子。
“行了,阿七,既然人是你‘抓’到的,那自然是你负责到底。”
“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把他给老子捆严实了,手脚都捆上,嘴也堵上,免得他半夜醒了再跑了或者喊救命。”
“天亮了,咱们就把他送官,让吴捕头好好审审,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客栈的损失给追回来!”
唐不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教训口吻:
“还有啊,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喊人,别自己傻乎乎地往上冲,万一碰上个硬茬子,把你打出个好歹来,我还得上哪儿再招一个这么……‘能干’的伙计去?”
阿七被唐不二这明褒实贬的话噎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英勇擒贼”的功绩,那点不快又烟消云散了,拍着胸脯道:“掌柜的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说着,便兴冲冲地去找绳子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显然还沉浸在自己“武功大进”的喜悦之中。
老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擀面杖,回厨房去了。
张子墨则还在小声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还是早些睡下为好……”也一溜烟地回了自己房间。
唐不二看着阿七手忙脚乱地捆着那蒙面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小子,还真以为是自己打倒的?呵,年轻人啊……”
“不过,这送上门来的‘贼’,倒是要看看,能榨出多少油水来。”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