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唾沫横飞,激动得脸庞涨红,指着羊皮地图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声音都带着颤音。
“掌柜的!张大哥!老周!你们瞧!这地图上说得清清楚楚,宝藏就在城外东山!咱们今儿一准能发大财!”
天刚蒙蒙亮,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客栈里所有人都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描绘着金山银山堆满客栈的宏伟蓝图。
唐不二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眼角挂着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说阿七啊,你小子这一大清早的,鬼叫什么玩意儿?”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东山?那破地方除了几块歪脖子树,连个兔子窝都难找,能有什么宝贝?”
嘴里嘟囔着:“要是白跑一趟,看我不扣光你小子一年的工钱,让你天天喝西北风去!”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穿上了外衣。
最终,还是被阿七半是哀求半是硬拽地拖出了客栈大门。
老周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默默地将一口锅和几样简单的厨具打包装好,背在了身上。
张子墨则抱着他那本从不离手的《论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念念有词:“子曰,子曰……”摇头晃脑,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痛心疾首模样。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
阿七像只刚出笼的猴子,上蹿下跳,兴奋得不行。
他所谓的“行囊”,其实就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零嘴,外加一捆看着就不怎么结实的麻绳。
而唐不二,则悠哉游哉地扛着他那张宝贝躺椅,手里还拎着一根光溜溜的鱼竿,美其名曰:“万一路上碰见个水潭呢?说不定还能钓几条肥鱼改善改善伙食。”
阿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这掌柜的真是没救了。
到了东山脚下,阿七立刻化身经验老到的寻宝专家。
他摊开那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一会儿看看天上的太阳,一会儿又对着地上的石头比划,嘴里振振有词,指挥若定。
“往这边!没错,地图上这个标记肯定就是前面那棵歪脖子柳树!”
“不对不对,应该是往左拐,看到那个土坡没有?翻过去就是!”
结果,一行四人在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子里,足足绕了三个多时辰。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出发的那个山脚下,连块石头的位置都没变。
张子墨扶了扶额头,长叹一声,引经据典道:“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阿七,汝当三思而后行啊!这地图……怕不是孩童的涂鸦之作?”
阿七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梗着脖子争辩:“张大哥,你这就不懂了!这叫独特的画法!高人行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轻易揣摩的?”
其实他心里也虚得很,这地图越看越像他小时候尿炕画的图案。
唐不二可不管他们争论什么。
他早就找了块光溜溜的大青石,舒舒服服地把躺椅一支,人往上面一躺,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我说啊,我看这宝藏是跟咱们躲猫猫呢,害羞,不肯出来见人。”
他眯缝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等等?兴许它自己就蹦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