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玄星宫二代面对阿七这亡命一扑,脸上那份猫捉老鼠的戏谑,瞬间化为浓稠的残忍。
“找死!”
他口中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手腕一抖,那柄刚刚饮过人血的华丽长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电光,后发先至,直刺阿七的心口。
这一剑,快得不讲道理。
纯粹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在这一剑面前,阿七那奋不顾身的冲势,就像一场被无限放慢的、笨拙可笑的默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最细微的针尖。
整个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那道不断在视野中放大、再放大的死亡寒芒。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凝固的丝线。
他能清晰看见剑尖上那尚未干涸的、属于老者的暗红血迹。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割裂皮肤的锋锐气劲。
死亡的冰冷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那股焚尽理智的怒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瞬间浇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是阿七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冰冷剑刃穿透胸膛、搅碎心脏的剧痛。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宛如玉珠落盘,在这片血腥的屠场上突兀地炸开。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轰然劈开了笼罩着阿七的死亡阴影。
怎么回事?
阿七僵硬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紧闭的眼帘掀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视线中,依旧是那柄华丽的长剑。
剑尖,离他的胸口衣物,已不足三寸。
但它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那并非什么修长如玉、完美无瑕的手指。
就是两根普普通通,甚至显得有些粗短肥硕的食指和中指。
指节粗大,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指缝间甚至还暗藏着一丝属于厨房灶台的烟火气。
就是这样一双属于市井伙夫、油腻掌柜的手,此刻却像这世上最坚固的钳锁,死死地夹住了那柄削铁如泥、价值连城的精钢剑尖。
让它,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如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阿七的身前。
那是一个微胖的背影。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背对着阿七,像一座其貌不扬,却又让人感觉无法撼动的山。
最古怪的是,他的脸上,胡乱蒙着一块布。
那块布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边角还开了线,像是从哪堆垃圾里随手捡来的一块布,在脑后随意地打了个结,勉强遮住了口鼻和样貌。
是……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