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房费,一百两银子一晚。”
又伸出第二根。“现在全城戒严,我冒着被官府同罪论处的风险收留你,这是保密费,五百两。”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在苏断鸿面前晃了晃。“最重要的是,你这尊大神住进来,把我吓得不轻,严重影响了我的身心健康,这精神损失费,一千两!”
唐不二一拍柜台,总结陈词:“总计一千六百两。先付钱,后入住,概不赊账!”
阿七和张子墨都听傻了。
这是要钱不要命的最高境界吗?
苏断鸿也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绝,被偷袭,被出卖,却唯独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不再多言,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随手丢在柜台上。
“砰!”
布袋落在柜面,发出一声闷响。袋口散开,露出的不是银子,而是一片灿烂的金色。
满满一袋金叶子,其价值远超唐不二开出的价码。
唐不二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盏灯笼。
他闪电般抓起布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旁的阿七和张子墨推开,脸上堆满了最热情、最真诚的笑容。
“哎呀!贵客里边请!贵客辛苦了!”
他麻利地从柜台后绕出来,亲自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断鸿。
“老周!别磨刀了!快给贵客煮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驱驱寒!”
“阿七!还愣着干什么?烧水!给贵客准备最好的热水沐浴!”
变脸之快,让阿七和张子墨叹为观止。
苏断鸿被唐不二“热情”地搀扶着,安排进了二楼最好的一间客房。
唐不二看似贪婪地将那袋金叶子揣进怀里,用手拍了拍,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份量。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
在他的感知中,客栈周围的黑暗里,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隐晦气息,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他回到楼下,阿七和张子墨立刻围了上来。
“老板,你这是玩火啊!”阿七压低了声音,急得直跺脚,“为了一点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当啊!”
“东家,三思啊!此人乃是江湖公敌,我们……我们会被牵连的!”张子墨也是一脸忧心忡忡。
唐不二却毫不在意,重新坐回他的太师椅,从怀里掏出金叶子,借着油灯的光芒,一片一片地数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怕什么。”
他将金叶子重新收好,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睡觉,睡觉!明天又是财源广进的一天。”
阿七和张子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这老板,真是掉钱眼里了。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雨也停了。
客栈外,忽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以及兵器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终停在了有间客栈的门口。
还在睡梦中的阿七被惊醒,他一个激灵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跑到门边,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往外偷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连滚带爬地跑向柜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板!不好了!”
“我们被包围了!”
“‘仁义无双’笑问天……他亲自带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