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那块青石板,确实比旁边的要高出那么一丝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阿七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肩撞。
“滚开!”
“轰!”
那名壮汉就像一捆被随意丢弃的稻草,惨叫着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另一张桌子上,将满桌的鞭炮撞得散落一地,挣扎了半天,竟没能爬起来。
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剩下的三名手下,包括那个点火的,全都懵了。
门外的看客们,更是如同白日见鬼,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
魏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暴喝。
“给我废了这两个小子!”
三名手下如梦初醒,齐齐拔出腰间的钢刀,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从三个方向,朝着阿七和张子墨扑了过来!
刀光森然,杀气凛冽!
“阿七,左!”
张子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急促,却异常清晰。
阿七毫不犹豫,身体猛地向左侧一靠,任由一把钢刀狠狠地劈在他的后背上。
“铛!”
一声脆响,如同金铁交鸣。
那把锋利的钢刀,竟被硬生生弹开,刀刃上,甚至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持刀的汉子虎口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秀才!”
阿七一声大喝。
“圣人云:祸起于萧墙之内!”
张子墨的声音紧随而至,他的手指,指向了右侧那名正要挥刀的汉子身后。
那名汉子身后,正是他自己的同伴!
两人本是并肩夹击,此刻因前一人被阻,后面那人收势不及,一刀竟是朝着自己人的后心砍去!
“小心!”
那人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扭转刀锋,两人顿时乱作一团。
唯一的空隙,出现在正前方。
那个点火的手下,此刻离阿七最近。
阿七眼中凶光一闪,一步踏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那人的脸扇了过去。
没有章法。
没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羞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全场。
那个手下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三圈,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他手里的火折子,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掉在地上,熄灭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四名在城西凶名赫赫的悍匪,两伤两乱,攻势土崩瓦解。
一个靠着蛮不讲理的铜皮铁骨,横冲直撞。
一个靠着匪夷所思的洞察预判,指点乾坤。
这诡异的组合,这滑稽的战局,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铁指魏爷的脸色,已经从暴怒,转为了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两个少年,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稳稳当当躺在太师椅上的人。
唐不二,依旧在拨弄着他的算盘。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头也不抬,只是用一种充满肉痛的惋惜语气,幽幽地叹了口气。
“哎呀。”
“这下好了。”
“打坏了这么多人,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铁指魏爷,露出了一个商人般精明的笑容。
“魏爷,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