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去找城里那几个最爱嚼舌根的长舌妇,请她们喝一碗最便宜的豆花。然后‘无意中’告诉她们一个‘秘密’。”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就说,棺材铺那条街,最近进了一批木料,是前朝乱坟岗里挖出来的阴沉木。那木头做的棺材,睡进去的人,七天之内必变厉鬼,回来找自家子孙的麻烦!”
“嘶——”李二狗和铁头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脖颈子都在冒风。这也太他娘的损了。
“光说不行,得有证据。”王麻子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咱们拿着剩下的钱,去找南城门底下那个瘸腿的刘瞎子。他以前不是在戏班子待过吗?哭丧的本事一流。咱们雇他,让他去棺材铺那条街闹!”
“怎么闹?”
“让他抱着一块烂木头,就跪在那条街的街口哭!一边哭一边喊,说他爹就是用了这里的棺材,现在天天晚上托梦给他,说里面冷的像冰窖,全是虫子在咬,让他不得安生!让他哭得越惨越好,最好哭到全城的人都来看热闹!”
王麻子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他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的风景,阴险、狡诈,却又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这两件事一闹,那条街的名声就臭了。谁还敢去买他们的棺材?这就是掌柜的说的,让他们‘生意做不成’!”
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要是城里有人死了,总得买棺材吧?他们不去那买,去哪买?”
“问得好!”王麻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兄弟多了几分欣赏。
“这就说到第三件事了!咱们得给他们找个新去处!”王麻子眼中精光一闪,“我记得城西有个姓鲁的老木匠,手艺好,人也老实,就是地方偏,生意一直不怎么样。咱们明天就去找他!”
“找他干嘛?也让他用乱坟岗的木头?”李二狗问。
“蠢!”王麻-二附体-子骂道,“咱们要捧他!咱们要告诉全城的人,只有鲁木匠的棺材,才是用城外向阳坡上,沐浴了九十九天阳光的‘向阳木’做的!睡进去,不仅能让先人安息,还能保佑后代升官发财!”
“咱们再给他起个响亮的名号,就叫‘鲁班记开运坊’!跟黑虎帮的‘平安牌’一样,咱们也搞个凭证,凡是从他这买的棺材,都送一张由净远大师开过光的‘往生符’!”
角落里,正在打坐的净远耳朵动了动,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震惊,似乎在想“往生符”是什么时候的事。
王麻子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城的孝子贤孙,都挥舞着银票,涌向城西那个小木匠铺的场景。
“到时候,棺材铺那条街的老板,要么眼睁睁看着生意黄了,饿死。要么……就得哭着喊着,求咱们,把他们的棺材也变成‘开运棺’!到那个时候,是让他们挂‘平安牌’,还是让他们管咱们叫爹,不都是咱们一句话的事?”
一番话说完,李二狗和铁头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着自家大哥,感觉是如此的陌生。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是那个只知道打架抢地盘的王麻子?这分明就是一个穿着地痞衣服的……魔鬼!
一个不拿刀,却能杀人于无形的魔鬼!
客栈里,趴在柜台上打盹的唐不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梦到了一盘香喷喷的猪头肉。
“走!”王麻子猛地站起身,将那六枚铜钱紧紧攥在手心。这一刻,这六枚铜钱在他心里,比一百两银子还有分量。
“分头行动!李二狗,你去找长舌妇!铁头,你去搞定刘瞎子!我,去找鲁木匠!记住,咱们现在不是地痞,咱们是……是‘市场顾问’!”
他挺起胸膛,带着两个已经彻底被洗脑的小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夜色之中。
那背影,再没有来时的萧索和恐惧,反而充满了要去干一番大事业的豪情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