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云锦城的大多数人家,早已熄了灯火,陷入沉睡。
有间客栈后院的天字号房里,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高大男人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身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鲜血渗透了绷带,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爹!爹你怎么样?”
那名叫林悦的姑娘,端着一盆水,用毛巾焦急地给他擦着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别担心……我没事……”男人,也就是林啸,声音虚弱地安慰着女儿,“死不了……”
他嘴上说着没事,但那不断抽搐的身体,却显示出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爹你也不会……”林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林啸勉强笑了笑,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只要你没事就好……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林悦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她知道,父亲的伤势很重,光靠她这点三脚猫的包扎功夫,根本没用。必须得找大夫,用好药。
可是,他们现在身无分文,还被七绝门的人追杀,哪里敢去找大夫。
“水……水没了,我去要点热水。”林悦看盆里的水已经冷了,站起身,准备去厨房。
“小心点。”林啸叮嘱道。
“嗯。”
林悦端着木盆,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进了漆黑的院子。
客栈的大堂里,一片漆黑,只有柜台后面,传来唐不二那富有节奏的鼾声。
林悦绕过大堂,摸索着走进了后厨。
厨房里,灶台的火还没完全熄灭,锅里还温着一锅热水。
她刚要上前去打水,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
“姑娘,需要帮忙吗?”
“啊!”
林悦吓了一跳,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只见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手里正拿着一块布,慢慢地擦拭着一把菜刀。
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厨子,老周。
“你……你没睡觉?”林悦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睡不着。”老周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木盆,“是要热水吗?我来吧。”
他走到灶台前,熟练地用木勺舀了满满一盆热水,然后递给林悦。
林悦接过水盆,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老周又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林悦警惕地看着他。
老周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爹的伤,是剑伤吧?”
林悦心里一惊,没有回答。
老周继续说道:“伤口在左胸,离心脏不到三寸。出手的人,剑法很毒,剑气已经侵入了经脉。光用热水敷,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