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时间,根本就是不眠不休也未必能完成!
更重要的是,这简直就是一场游街示众!一场针对整个七绝门的,极致的羞辱!
他可以想象,当数千名七绝门弟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背着财物,徒步穿过官道,走进云锦城时,会引来何等样的目光。
从那一天起,七绝门三个字,将成为整个江湖最大的笑柄!
“你有意见?”唐不二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有意见。”追魂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
“很好,看来我们是很有共识的合作伙伴。”
唐不二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灿烂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赖账。所以,在你们把东西送来之前,你,就先留在我这客栈里,当个‘抵押’吧。”
“你放心,我这人做生意很公道,不会让你白干活的。”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阿七,又指了指门口那一片狼藉。
“我这个跑堂的伙计,受了惊吓,估计要休养几天。这几天,客栈里跑堂、扫地、倒夜香的活,就都交给你了。”
“工钱嘛,我给你算一天三十文,包吃包住。你看,我这个老板,够仁义吧?”
“噗——”
追魂叟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身前的青石板上。
他堂堂七绝门主,江湖上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竟然要在这里,当一个跑堂的下人?还要去……倒夜香?!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放在火上烤,放在油里炸,最后还要撒上一把盐!
唐不二看着他吐血,非但没有意外,反而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嫌弃。
“哎哎哎,怎么还吐血了呢?年纪大了,火气就是旺。”
他从柜台上,随手拿起一块抹布,丢到了追魂叟的面前。
“赶紧擦干净!我这地,拖一次很贵的!”
“还有,你这一口血,算是工伤。你的医药费,我可以在你工钱里扣。不过我先提醒你,你这伤,看起来不轻,估计你给我白干十年,都还不清这笔医药费。”
“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受伤,也别生病。不然,这笔账,可就越算越多了。”
追魂叟看着面前那块油腻的、散发着馊味的抹布,又听着唐不二那句句诛心的话,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他默默地,伸出那双曾经杀人无数,如今却在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抹布。
然后,他跪在地上,像一条最卑微的狗,开始一点一点,擦拭自己吐出的那口血。
唐不二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转身,走回柜台,将那个算盘,珍而重之地放回了抽屉。
仿佛,一笔天大的生意,就此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