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能一招击败自己的老者,绝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幡然醒悟”。
而能让这样一个恐怖存在,甘愿在此地抱马桶的……
老周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是默默地走回了厨房。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这是他从皇宫里学到的,唯一的生存法则。
“那……那他……”阿七还是不死心,指着那个新来的“阿追”,小声问唐不二,“他跟那个追魂叟,长得也太像了吧?”
“胡说!”唐不二眼睛一瞪,“人家阿追长得这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那个追魂叟,一脸的杀气,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俩除了都是老头,哪有一点像的?”
众人:“……”
这他妈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唐不二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干活!把店里收拾干净,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阿追!”他对着那个可怜的老头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没闻到味儿吗?赶紧的!”
被众人用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阿追,也就是追魂叟,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
他抱着那个马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阿七好奇心重,凑了过去,在他身边绕了两圈,还伸出鼻子闻了闻。
“老伯,你真是我们掌柜的亲戚啊?他这人可抠门了,你跟着他,可没什么好日子过。”阿七小声地“提醒”道。
阿追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张子墨也走了过来,对着阿追拱了拱手,文绉绉地说道:“老丈,子曰:‘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还望多多指教。”
“指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阿追的身体,又晃了晃。
他堂堂七绝门主,竟然要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酸秀才“指教”?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看什么看!都没活干了吗?”唐不二的咆哮声传来,“阿七,去把桌子都擦一遍!张子墨,去把账本理清楚!再交头接耳,这个月的工钱全扣了!”
两人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跑开了。
大堂里,只剩下唐不二和抱着马桶的阿追。
唐不二翘着腿,看着阿追那张已经憋成猪肝色的脸,慢悠悠地说道:“阿追啊,你看,我这些伙计,多热情啊。”
“以后,好好干。”
“你要是干得好,年底,我说不定会考虑,给你包个红包。”
阿追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抱着马桶,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
“咦?”
刚跑到一半的阿七,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地对张子墨说:“子墨你看,那个阿追……他好像要哭了。”
张子墨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
“子曰:‘苛政猛于虎也。’想必是掌柜的剥削,让老丈感受到了人生的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