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调和阴阳,光靠聂风行的剑意去‘堵’,是下下之策。必须用一种力量,从内部,将这躁动的‘阳’与飘忽的‘阴’,彻底钉在一起!”
唐不二顿了顿,卖足了关子,才缓缓说出他的解决方案。
“这种力量,便是……”
“浩然正气!”
他指向角落里那个刚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的张子墨。
“张圣人,饱读诗书,胸怀天地,他本身,就是浩然正气的化身!”
“你们现在,将张圣人,抬过来。”
“让他坐于这阴阳交界之处!”
“以他的浩然正气为钉,将金石钉牢,将阴阳钉稳!如此,塔基方能永固!”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让一个人,去当建筑的“钉子”?
这是何等卧槽……不,是何等高妙的思路!
聂风行浑身剧震,他感觉自己又悟了!
原来如此!前辈是嫌自己的剑意太“刚”,不够“柔”!而张圣人的浩然正气,中正平和,如春风化雨,才是调和阴阳的无上妙法!用人来镇塔,用道心来铸基!前辈的境界,又高了一层!
“快!快去请张圣生!”钱多多激动地大喊。
于是,在众人狂热的目光中,还没完全清醒的张子墨,就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过来,然后“啪”的一声,按在了那道裂缝的正上方。
张子墨:“???”
他茫然地看着左边的金砖,又看了看右边的青石,屁股底下,是冰冷而硌人的石基。
他想站起来。
“张圣人,不可动!”聂风行一脸肃穆地对他说道,“您现在,是此塔的道心所在!您一动,此塔便会崩塌,我等今日之功,也将毁于一旦!”
“子……子曰……”张子墨嘴唇哆嗦,想说点什么。
“对!就是子曰!”钱多多激动地附和,“圣人您快曰!您越曰,浩然正气越足,这塔就越稳!”
张子墨看着周围一群人期待而狂热的眼神,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群疯子绑架了。
他张了张嘴,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一个字都“曰”不出来。
他只想回家。
然而,奇迹发生了。
当张子墨这个“人肉钉子”坐上去之后,聂风行感觉压力骤减,那摇摇欲坠的塔基,竟真的稳固了许多!
当然,这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浩然正气。
纯粹是因为,张子墨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他最近被唐不二喂得不错,加上那身浸了水的厚重长衫,好歹也有一百多斤。
他这一坐,正好压在了那个关键的力学结构点上,起到了一个千斤顶的作用。
“稳了!真的稳了!”王木匠看着那不再晃动的塔基,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呼。
他几十年的建筑学知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原来……盖房子,真的可以不用讲科学。
用人,就行了。
唐不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又嘬了一口豆浆,然后对已经石化的张子墨,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秀才,好好干。”
“等塔盖好了,顶上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
“每日,你就坐在这里,镇压此塔,受万民香火。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张子墨听着这话,看着眼前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他喉头一甜,两眼缓缓上翻。
这一次,他没有干脆地晕过去。
他只是,流下了两行清澈而绝望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