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个撞死在井上的“戮影”在最底下,被串成糖葫芦的那个在中间,被一剑穿心的在最上面。
画面诡异得让一旁“观摩学习”的张子墨,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出发前,我再嘱咐你几句。”
唐不二清了清嗓子,像个即将送别勇士出征的将军。
“第一,稳一点!这车少个轮子,别给我翻了,尸体掉出来是小事,把我这车给摔散架了,我让你赔!”
“第二,快一点!天亮前必须回来!不然城门开了,被人看见,我这‘天下第一安全屋’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唐不二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记得把他们身上那几件还算完整的夜行衣扒下来带回来!我看料子还行,洗洗干净,可以给我做几条裤衩!”
“噗——”
阿七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去世。
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承载着三具尸体和自己全部尊严的独轮车,一步一晃地,走出了客栈后门。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武林侠会名义上的会主,一个身负六十年功力的二流高手,此刻,正干着连城里收尸的仵作都不屑于干的活。
后院里,唐不二心满意足地看着阿七远去,感觉又省下了一大笔“垃圾处理费”。
他哼着小调,踱步回到屋里,从怀里又掏出了那枚“青竹牌”。
他没有看那上面的“竹”字,而是翻到了背面。
牌子的背面,光滑如镜,但在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个用针尖刻下的,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标记。
那是一朵小小的,只有三片花瓣的……梅花。
唐不二脸上的市侩与贪婪,在看到这朵梅花时,缓缓褪去。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眼珠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嫌弃,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念。
“竹影楼……梅花坞……”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念出了两个名字。
然后,他走到了厨房门口,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门。
“老周,睡了没?”
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老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
“没。”
“出来,帮我烧个东西。”
吱呀一声,门开了。
老周那张木讷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唐不二手中的竹牌上。
唐不二没多解释,直接走进了厨房,来到灶膛前。
他随手将那块代表着顶级杀手组织身份的“青竹牌”,扔进了还闪烁着火星的余烬之中。
木牌,遇火即燃。
在噼啪声中,很快化为一缕青烟。
唐不二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扔掉了一片垃圾。
“行了,没事了,你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