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没有形,没有影。
它不是锋锐的剑气,更不是璀璨的剑光。
它是账房先生拨动算盘珠子的清脆,是寒窗苦读时砚台里磨出的墨香,是市井小民为了几文钱脸红脖子粗的计较,更是天地间颠扑不破的一笔笔公道!
我的道,是算盘,也是剑!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浩然剑意,仿佛一张无形的算盘,要将这漫天梅影代表的罪孽,清算得明明白白!
青使那双狭长的竖瞳,猛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脸上的残忍与戏谑,在接触到那股剑意的瞬间,凝固成了见鬼般的惊骇!
“《问心剑诀》!这不可能!”
这门失传了上百年的梅花坞至高心法,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账房先生身上?!
惊骇只是一瞬,杀机接踵而至!
他已来不及收招,那万千道凄美的梅花幻影,如同撞上了烈阳的冰雪,在那股纯粹的浩然正气面前,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溃散!
“噗!”
青使强行催动内力,将残存的梅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青色的死亡射线,与那无形的剑意狠狠对撞!
一声闷响,仿佛是两颗鸡蛋在虚空中撞碎。
盘膝而坐的张子墨,身体剧烈一颤,张口喷出一道绚烂的血箭,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向后倒去。
他终究是初窥门径,强行催动远超自身掌控的力量,已是油尽灯枯。
另一边,青使也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他那死人般惨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竟然被一个刚刚觉醒的“少主”,给伤了!
奇耻大辱!
青使眼中的杀意化作了实质的火焰,他正欲趁势追击,彻底结果了这个心腹大患。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极致不耐烦与睡眠不足的叹息,从那个专属躺椅的方向,幽幽地飘了过来。
“都说了,要交钱的嘛。”
唐不二慢悠悠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因为躺太久而有些褶皱的衣衫,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自家养的猪非要跑出去拱别人家白菜的无奈和肉痛。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明明很慢,慢到阿七他们都能看清他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布鞋。
可是在青使的眼中,唐不二的身影却瞬间模糊,仿佛融进了空气里。
不好!
青使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警报疯狂鸣叫!他想也没想,提气便要向后暴退!
然而,他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铁水浇筑的铜墙铁壁!别说后退,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感觉像是背负着一座太行山!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胖子老板,依旧用那种散步般的速度,闲庭信步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根胖乎乎的,甚至指甲缝里还带着些许污垢的手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向他的眉心点了过来。
那根手指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最无力的触碰。
可青使却感觉,自己所面对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个天地!
“你……”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恐惧已经将他的灵魂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