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的黑衣信使,整个人仿佛被九幽之下的寒气冻成了一尊冰雕。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个胖子最后那句话。
让他亲自来。
带着梅花坞一半的家当。
跪下。
求我,把图纸卖给他。
疯子!
这个胖子绝对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
梅花坞是什么存在?那是能让小儿止啼,能让江湖豪雄谈之色变的影子王朝!梅花坞之主,更是跺一跺脚,整个江湖都要抖三抖的盖世枭雄!
跪下?求他?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用最粗鄙,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梅花坞宣战!
“你……找死!”
黑衣信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被极致羞辱后催生出的疯狂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知道自己远不是这个胖子的对手,但梅花坞的尊严,不容许他就此退去!
任务失败,回去是死!
战死在这里,至少还能保住杀手的荣耀!
“嗖!”
他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目标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胖子老板,而是——桌上那张完整的《天工造物》图纸!
只要抢到图纸,哪怕是死,也算完成了任务!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法诡异,在空中拉出数道残影,寻常一流高手甚至无法捕捉到他的真身。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锵!”
一道乌光,带着一股常年颠勺爆炒养成的独特韵律,从后厨的方向横斩而来!
那不是刀光,而是一把油光锃亮的锅铲!
锅铲破空,没有惊人的气势,却带着一股“到点开饭,谁拦谁死”的决绝!
正是老周!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后厨门口,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剔骨刀。
黑衣信使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这一铲中蕴含的精妙力道,只得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指尖弹出,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锅铲的侧面。
“当!”
一声脆响!
黑衣信使只觉得指尖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点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之上,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向后飘飞。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吃我一记‘懒驴打滚’!”
一声怪叫,阿七扛着他那把心爱的铁锹,从另一个方向猛扑过来,用的招式毫无章法,完全是乡下农夫打架的野路子,可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却让人头皮发麻!
黑衣信使心中怒火中烧,区区一个厨子,一个店小二,也敢拦他?
他正欲痛下杀手。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同晨钟暮鼓,在院中响起。
角落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和尚净远,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张子墨的身前,双掌合十,身上散发出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
前有锅铲,后有铁锹,侧面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和尚!
这间破客栈的伙计,竟然全都是硬茬子!
黑衣信使被这诡异的阵仗搞得心头火起,他发出一声低吼,双袖一震,数十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梅花针,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般射向院中的每一个人!
这是梅花坞最基础也是最致命的暗器手法,每一根针上都淬了剧毒,见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