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零八万两!
世界,安静了。
风停了。
云滞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十五万两黄金的天价拍卖,在这个数字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微不足道。
齐玄帧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比旗杆上的青使还要惨白。
一百万两……
把他天机阁卖了,也凑不出这个零头啊!
“疯子……都是疯子……”
赤使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神智,已经在这连番的冲击下,濒临崩溃。
“我……我不信!”
突然,赤使身后一名年轻的梅花卫,因为无法接受这荒诞的现实,精神彻底失控!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辱我梅花坞者!死!”
他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哀鸣,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血线,绕过了所有人,目标不是唐不二,也不是张子墨,而是——那顶象征着一切耻辱源头的黑色软轿!
既然一切都因你而起,那就让你,彻底消失!
这一剑,充满了毁灭的疯狂!
然而,他的剑,还没能靠近轿子三尺。
一道快到极致的乌光,从后厨的方向,再次一闪而过!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把油光锃亮的锅铲,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后发先至,不是去格挡,而是用铲面,轻轻地,在飞扑而来的梅花卫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像一个母亲,在教训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那名状若疯魔的梅花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剑上的凌厉剑气瞬间消散,双眼一番,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后厨门口,老周收回锅铲,木着一张脸,看都没看那倒地抽搐的梅花卫,只是对着唐不二的方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老板,溏心蛋,要几个?”
唐不二心满意足地看着齐玄帧和赤使那副活见鬼的表情,随口答道:“两个不够,今天高兴,加到四个!”
说完,他踱着步,慢悠悠地走到那顶死寂的黑色软轿前,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他无视了所有人,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极富节奏地,再次敲了敲轿壁。
“咚,咚,咚。”
“兄弟。”
唐不二的声音,轻得仿佛是情人间地耳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百零八万两,这笔账,你认,还是不认?”
轿子里,死一般的沉默。
“不说话?那就是认了?”
唐不二笑了,那笑容,天真中带着一丝残忍。
他忽然俯下身,将嘴巴凑到轿子的缝隙边,用一种只有轿中人才能听到的,梦呓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三十年了,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啊。”
“还记不记得,当年那道‘佛跳墙’里,我特意给你加了一味只有咱们俩才知道的料?”
“那玩意儿,叫‘子母连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