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没有真气对撞时应有的爆鸣。
那团足以熔金化铁的赤红色掌印,在接触到那把沾着不明黄褐色泥土的铁锹时,就仿佛一捧烧红的炭火,被兜头浇上了一整桶积存了数日的陈年夜香。
“滋啦——”
一声尖锐而绵长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混合了焦糊与恶臭的白烟,猛地升腾而起!那味道,比之前纯粹的芬芳更上一层楼,简直是贯穿天灵盖的灵魂攻击。
那灼热霸道的烈火真气,连一瞬间的抵抗都没能做到,就那么被铁锹上附着的一股更为醇厚、更为质朴的力量,强行中和、分解、湮灭。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就像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满堂的江湖客,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看好戏”或“这小子死定了”的阶段。
可下一瞬,他们的瞳孔,便齐齐收缩成了针尖!
只见阿七那看似笨拙的一记“刨地式”,在轻而易举地“浇灭”了烈火掌之后,余势不减,依旧保持着那朴实无华的轨迹,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精准而刁钻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的,让整个大堂心跳都漏了一拍的耳光声。
声音不大,但侮辱性,直接拉满。
赤焰山庄的大师兄赵天火,那张因为醉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记。
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理解的、沛然莫御的巨力,从脸颊上传来,那股力量不伤筋骨,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震荡,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护体真气,直贯天灵。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万斤巨锤迎面砸中,所有的意识、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接连撞翻了三张桌子,最后重重地砸在墙角,滑落下来,没了动静。
在他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耻辱,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武学认知的、纯粹的茫然。
这农具……怎么比庄主那柄玄铁重剑,还他娘的硬?
而他那张还算英武的脸上,一个清晰无比的铁锹印,深深地烙在了上面。
印记的纹路里,还嵌着几点……带着田间芬芳的,新鲜泥土。
大堂内,落针可闻。
上百号江湖客,无论是一流高手还是三流喽啰,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保持着或举杯、或夹菜、或张嘴的姿势,彻底石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死死地汇集在了一处。
不是倒地不起的赵天火。
也不是那个拎着农具,黑着一张脸,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店小二。
而是……
他手里的那把铁锹。
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锹面上还沾着不可名状之物的,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