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张子墨,扶了扶鼻梁上那已经裂开一道缝的水晶镜片,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逻辑与现实激烈碰撞后的火花。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板,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方才……您昏倒的位置,与那位……法宝显灵的位置,分毫不差,其距离误差,不足一寸。”
一个最简单的逻辑推理,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戳破了唐不二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老周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唐不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深夜的大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想起了仙之谷,想起了那两根轻描淡写夹住剑尖的手指,想起了刚才那吹散剑阵的一口气。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
唐不二被看得有些发毛,尤其是老周那仿佛能将人看穿的眼神,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突然,他捂住胸口,脸上刚刚还因心痛而扭曲的表情,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哎哟……”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肥硕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眼看又要倒下去。
“不行了……不行了……刚才那一幕,吓到我了……我这心肝脾肺肾都疼得厉害……”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极的威胁。
“我……我要是就这么被你们给气死了……你们三个……欠我的钱,还有你们的工钱……可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成了压垮阿七心中那点好奇与探究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相?
真相能当饭吃吗?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去醉仙楼听小曲吗?
不能!
但是工钱可以!
阿七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探究、怀疑、震惊,转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关切。
“老板!”
他哀嚎一声,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唐不二。
“老板你撑住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们不能没有你!你的安危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唐不二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一场足以颠覆云锦城江湖格局的惊心血战,就在这样荒诞离奇的氛围中,被强行画上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句号。
唐不二顺势靠在阿七身上,嘴里哼哼唧唧,眼角的余光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老周和扶着额头低声叹息的张子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