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遮挡了一切视线!
“咳咳!是烟雾弹!”
“小心手榴弹!”
敌人在烟雾中惊慌叫喊,盲目开枪。
王二娃屏住呼吸,蜷缩在墙角。他感到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穿过烟雾,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喝:“走!”
是穿山甲!他真的来了!
穿山甲将一副简易防毒面具扣在王二娃脸上(虽然作用有限),不由分说,将他背起,转身就朝着密室另一侧——那扇原本钉死的小气窗冲去!
气窗早已被外面的人悄无声息地撬开。穿山甲背着王二娃,如同没有重量般,敏捷地钻了出去。外面,另一名特别行动队员和两个城内地下党同志正在接应。
“撤!按三号路线!”穿山甲简短下令。
几人迅速消失在棺材铺后巷更深的黑暗与混乱中。身后,密室里传来日军气急败坏的吼叫和零星的枪声,但已经被外面更激烈的交火声掩盖。
街道上,身穿便衣但战术动作极其专业的特别行动队员,正利用地形,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将闻声赶来的日伪军巡逻队死死压制在街口。他们的火力凶猛,配合默契,完全是正规军的打法,给日伪军造成了极大混乱和伤亡,也完美地掩护了穿山甲等人的撤离。
王二娃趴在穿山甲背上,颠簸中忍着剧痛,回头望去。棺材铺方向火光隐隐,枪声爆炸声不绝。而城北方向的爆炸和枪声,似乎更加猛烈了,隐约还能看到火光映红了那片夜空。
“城北……铁蛋……”他嘶哑地问。
“我们分兵了。”穿山甲一边疾奔一边快速回答,“我带一组来救你,另一组带着防毒面具和特种燃烧剂去支援铁蛋队长了!现在,去我们的备用安全屋!”
王二娃心中稍安,但担忧更甚。铁蛋那边,到底遭遇了什么?那巨大的爆炸是什么?
城北,机修车间。
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或者说……地狱模式。
最初的意外触发警报后,铁蛋带队强冲,与车间内一个班的日军守卫和数名“防疫给水部”技术护卫爆发激战。车间内部结构复杂,堆满机器和零件,成了天然的巷战战场。
更可怕的是,当他们接近最内侧那个加固库房时,发现库房门已被从里面锁死,并且传出了机器加速运转的尖啸声和更浓烈的化学品气味!
敌人在里面启动了某种装置!很可能是毒气释放或自毁程序!
“炸开门!”铁蛋红了眼,不顾一切命令。
战士用炸药炸开了库房厚重的铁门。硝烟弥漫中,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库房中央,几台连接着管道和仪表的怪异机器正在轰鸣运转,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防毒面具的人影正在疯狂操作。周围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罐体,其中几个罐体的阀门已经被打开,正嘶嘶地喷出淡黄色的气雾!
毒气正在泄漏!
“戴上这个!”千钧一发之际,穿山甲派来的支援小组赶到,将带来的简易防毒面具分发给铁蛋等人。
铁蛋等人慌忙戴上,虽然简陋,但总算隔绝了大部分直接吸入的毒气。他们立刻向库房内开火,击倒了那几个操作人员。
但机器仍在运转,毒气仍在嘶嘶外泄!
“用那个!”支援小组的爆破专家指着带来的特种燃烧剂罐喊道,“扔进机器和罐子中间!高温能引燃泄漏的毒气,也能破坏机器和罐体!”
铁蛋二话不说,抓起一个燃烧剂罐,冒着弥漫的毒雾,猛冲进去,将罐子狠狠砸向那几台怪异机器的核心部位!
“撤!快撤!”爆破专家大吼。
所有人拼命向外狂奔!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爆炸,从库房内爆发!橘红色的火球混合着致命的化学毒雾,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库房,并向着车间其他部分蔓延!冲击波将跑在最后的两个战士掀飞出去!
铁蛋被气浪推了个跟头,耳朵嗡嗡作响,防毒面具的镜片被熏黑。他回头,只见原本的库房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火光中扭曲的金属和翻滚的浓烟,构成了末日般的景象。
毒气罐……应该被摧毁了。但那爆炸的威力……
“检查伤亡!清点人数!立刻撤离!”铁蛋嘶哑着下令,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代价太大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车间更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地下隔间里,几个标注着“样本”的小型密封箱,并未在爆炸中损毁。箱体上的指示灯,在烟尘中,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大同城,彻底乱了。
多处遇袭,尤其是城北的巨大爆炸和火光,让日伪军指挥部晕头转向,判断不出八路军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主攻方向在哪里。他们只能疲于奔命,四处救火。
王二娃被安置在特别行动队准备的、位于贫民区深处的一个绝对安全屋内。穿山甲带来了最新的战场情报汇总。
“城北机修车间毒源疑似被摧毁,但爆炸规模超出预期,铁蛋队长那边有伤亡,具体情况还在核实。戏院、医院节点成功拔除,抓获数名可疑人员。其他袭扰小组基本完成任务后撤离。日伪军目前陷入混乱,正在收缩防守,重点保护司令部和电台。”
王二娃听着,默默点头。行动基本达到目的,毒巢被端,网络节点被拔除。但铁蛋那边的伤亡……还有那超常的爆炸……
他总觉得,影法师不会这么轻易被击败。那个车间,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或者,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找到……影法师……的任何线索了吗?”他问。
穿山甲摇头:“抓到的都是小鱼小虾。那个‘吴先生’就像人间蒸发。不过……在戏院包厢,我们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王二娃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怀表的表盖,背面光滑,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但王二娃一眼就认出,这表盖的材质和做工,与影法师那块怀表一模一样!
这是故意留下的?挑衅?还是……某种信号?
王二娃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盖,陷入沉思。
影法师,你到底在哪里?你的“乙案”,真的结束了吗?
子夜已过,大同城在火光与硝烟中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