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发现!”赵永水兴奋道,“看来影法师在这片水域的活动点不止荷花淀一处!这里可能是个小型的‘补给点’或‘祭祀点’!”
王二娃拿起一张符箓,仔细感知。上面的符号与荷花淀符箓有相似之处,但结构更简单,蕴含的意念也更“粗糙”和“直接”,更像是某种批量制作的“标准件”或“低阶产品”。那包粉末和头发,则明显是绘制符箓或举行仪式的材料。
“看来,影法师在白洋淀的网络,分工明确。荷花淀是核心‘法阵’,这里可能是外围的‘能量补充点’或‘信息中转站’。”王二娃分析道,“这些符箓和材料,或许是提供给像杨守业、赖五那样的基层执行者使用的。”
他小心地将所有物品收好,准备带回详细研究。这些实物证据,远比灰烬更能说明问题。
回到刘庄,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新发现的符箓,机要员就送来了铁蛋通过新加密频道发来的电文。看到铁蛋获准共享情报并询问符箓特征,王二娃精神一振,立刻提笔回复。
他详细描述了荷花淀符箓灰烬的特征(能量晦涩怨毒,有“坐标”感)、新发现的“葫芦套”符箓实物的特点(符号简化,意念粗糙,似制式产品)、以及两种符箓可能存在的关联(核心与外围,高阶与低阶)。同时,他也将群众运动中搜集到的其他可疑线索——如某些村庄出现的“异常祭祀”报告、个别人员行为诡异等——做了简要汇总,提供给铁蛋参考,并询问大同方面是否有类似发现。
写完回电,王二娃看着桌上那些新发现的符箓和材料,陷入了沉思。影法师在白洋淀的经营,看来是长期而系统的,绝非一时兴起。这些符箓邪术,是他控制网络、实施阴谋的重要工具。要彻底清除其影响,不仅要抓住执行者,更要破解这些邪术的原理,斩断其生产和传播链条。
而这,可能需要更专业的知识和力量。
他想起了铁蛋信中提到的“清影”专案组。或许,军区层面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特殊性,正在调集相应的力量。
他将目光投向西北,仿佛能看到铁蛋正在大同的迷雾中,挥舞着“铁帚”,清扫着另一片阴影。
兄弟,我这边又找到了几块拼图。
你那边,是否也发现了新的碎片?
我们各自握紧手中的线索,终有一日,能在光明的中心,拼出影法师那藏于最深黑暗中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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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地下室。
“账房”正在汇报最新情况:“……白洋淀王二娃发现‘葫芦套’外围祭祀点,获得部分低阶符箓实物。其与铁蛋通过新渠道交换情报,内容限于技术细节。大同铁蛋遵照其上级指示,集中审讯孙明远,追查‘灰鹤’及保定物品。‘清影’专案组已成立,由北岳那位亲自挂帅。”
影法师吴明远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刀,仔细修整着一块寸许见方、色泽温润的田黄石料,闻言,手中动作丝毫未乱。“‘清影’……名字取得不错。”他嘴角微扬,“看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敌特案件了。那位亲自挂帅,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旧影’之中,也有他难以回避的过往。”
他放下刻刀,拿起那块已初具印章雏形的田黄石,对着灯光端详。“外围的祭祀点被发现了……无妨。那些本就是消耗品,用来喂养‘影网’末端,并留下痕迹,吸引注意力的。真正有趣的,是王二娃对符箓的‘感知’和分类……他似乎开始触摸到‘力量’的层次与结构了。这份悟性,实属难得。”
“先生,那‘礼物’……”
“‘礼物’已经在路上了。”影法师将田黄石轻轻放在丝绒垫上,“通过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绝对‘干净’的渠道。当它出现在那位‘清影’负责人面前时,才会真正展现出其威力。那不仅仅是伪造的材料,更是……一面镜子,照向某些人宁愿永远尘封的记忆,和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白洋淀到大同,再到北岳的连线。“王二娃在拼图,铁蛋在清扫,‘清影’在追影……所有人都按照我预设的节奏在动。很好。”他眼中闪烁着幽深莫测的光芒,“当拼图渐渐完整,清扫接近尾声,追影直指核心时,那被尘封之影所笼罩的‘真相’,才会带着足以撕裂一切信仰与信任的力量,轰然降临。”
“到那时,”他转身,看向“账房”,声音平静无波,“才是检验所谓‘心火’与‘铁帚’,能否真的驱散千年‘影蚀’的时刻。我很期待。”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刻刀偶尔划过石料的细微声响,以及更漏那永不停歇的、仿佛在倒计时的滴水声。
尘封之影,正在被悄然拂去灰尘。
而揭晓真相的时刻,往往伴随着最彻底的毁灭,或……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