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运坛上,巨阳仙尊那双金色的神眸,倒映着一条奔腾不息的金色长河。
那条由北原亿万生灵气运汇聚而成的运河,此刻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噗!”
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响起。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运河本身。
巨阳仙尊清晰地看到,一根代表着某个中型黄金部族气运的金色支流,毫无征兆地变得浑浊。
紧接着,就像被点燃的引线,这条支流的气运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河面上,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随即被更大的波涛吞没。
“怎么回事?”
“老祖,铁家部族的气运……断了!”
侍立在劫运坛下方的几位八转蛊仙,都是巨阳的子嗣,此刻个个脸色发白。
铁家部族,一个拥有三位蛊仙的黄金部族,就在刚才,他们留在长生天的命牌蛊齐齐碎裂。
一个部族的气运,就这么没了?
巨阳仙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死死盯着中洲的方向。
一股充满不详与毁灭的庞大变数,像一颗漆黑的陨石,狠狠砸进了五域的气运中心。
那不是单纯的攻击。
那是一种污染,一种瘟疫。
它正顺着五域相连的气运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铁家部族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
巨阳仙尊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这座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布下的众生运道大阵。
金色运河依旧在奔腾,可河水深处,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地方,浮现出不祥的浑浊。
许多凡人部族的气运,就像被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不行。”
巨阳仙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爹?”他的一个儿子,名为阳阔的八转蛊仙,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大阵,不够。”巨阳仙尊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一缕金色的运道光华在他掌心流转。
“运道,操纵的是果,而非因。”
“我能看到他们的气运在衰败,我能强行扭转,为他们续上好运。”
他五指猛地一握,掌心的光华砰然碎裂。
“可我堵不住源头。”
“源头,在人心。”
阳阔等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
巨阳仙尊没有再解释,他转过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星宿那个老女人,倒是看得比我远一步。”
他忽然自语。
“她搞了个什么万众一心壁,把中洲亿万凡人的心念愿力,拧成了一堵墙,用来当囚笼。”
“她用人道,去锁混沌。”
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方源那个小魔头,更是将人道玩出了花。”
“他身上那股人道气息,连我都感到心惊。”
巨阳仙尊停下脚步,眼中金光闪烁。
“他们都在聚合人心。”
“而我,却只想着聚合气运。”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栏杆。
轰!
整个劫运坛都为之震动。
“人心易变,运道无常。”
“若无坚实之锚,再强的运道,也不过是无根之萍,风一吹就散了!”
阳阔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老祖如此失态。
“爹,那我们该怎么办?”阳阔鼓起勇气问道。
巨阳仙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几个儿子。
“怎么办?”
他忽然笑了一下。
“星宿有人,方源有人,难道我巨阳就没有人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自信。
“我巨阳的根基是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是血脉!”阳阔立刻回答。
“没错!是血脉!是我这遍布整个北原的亿万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