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辉从熊爆的七窍中不断溢出,质地粘稠,宛若神金熔成的浆液。
变化道的虚实气息也从他的毛孔中渗透,在他周身缭绕不休。
“盟主!是尊者真意!”
“狂蛮魔尊的传承……就在眼前!”
一道意念在众仙脑海中轰然炸开,那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尖锐扭曲。
罗浮心神剧震,当即厉声喝道:“都别乱动!”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座无形风牢上,又瞥了一眼悬空闭目的武庸。
盟主尚未发话,谁敢去抢?
何况,那可是狂蛮魔尊的意志所化,即便被困,其残留的霸道也不是他们这些寻常八转能触碰的。
“罗浮长老,这等机缘万载难逢啊!”
“是啊!哪怕只参悟一丝,也……”
“闭嘴!”
罗浮的意念化作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你们想死吗?没看见这方洞天已经撑不住了?”
众仙神情一滞,这才惊觉四周的异变。
天,塌了。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在天幕上蔓延,不再是伤疤,而是天空这块幕布本身正在被撕碎。
脚下的大地在无声地呻吟,远方的山脉轮廓模糊,正在静默地解体,化为最原始的尘埃。
这座洞天的本源,在熊爆的自我燃烧与狂蛮意志的冲刷下,已然油尽灯枯。
就在这时,风牢中的金光骤然黯淡。
那股要将天地都打穿的霸道意志,彻底消散了。
熊爆的身躯僵在原地,眼中的滔天金芒褪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下一刻,他的身体像是被风化了万年的沙雕。
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寂灭于空中。
随着他的死亡,那座由整个洞天之风构成的无尽风牢,也轰然解体。
失控的尊者真意,如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金色烟花,绚烂爆开,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完了!”
“快抢!”
数名蛊仙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贪婪,身形暴起,就要冲向那些流散的金色光点。
他们刚动。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风便卷住了他们,将他们定在原地。
武庸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散落的真意,掠过这片正在崩溃的山河,没有半分波动,更无一丝留恋。
“走。”
他只吐出一个字。
青色的风凭空而生,卷起罗浮等所有幸存的蛊仙,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直冲天际那即将彻底闭合的洞天门户。
“盟主!真意!那些真意啊!”有蛊仙在风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武庸充耳不闻。
就在他们冲出门户的刹那。
身后的整个洞天世界,猛地向内坍缩,大同风随之掀起,最终整座洞天归于一个微不可见的漆黑奇点,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晚一步,便是神魂俱灭。
众人重回南疆的朗朗乾坤之下,一个个面色惨白,劫后余生的惊悸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多谢盟主救命之恩!”罗浮第一个反应过来,对武庸深深躬身。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行礼,望向武庸的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此一战,武庸所展现的实力、心智与决断,已彻底将他们折服。
武庸并未理会众人的拜谢。
他静立于空,眉头却紧紧锁起,周身的空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
一股股狂暴到失控的风道气息,从他体内疯狂逸散!
风压如山,吹得众仙衣袍狂舞,身形摇晃,几乎要被从空中压落。
“盟主,你……”罗浮察觉到那股气息的不对劲,忧心忡忡地开口。
武庸转眼看向他,目光锋利得能刺破人的神魂。
“罗浮。”
“属下在。”
“南疆联盟,暂且交你。”武庸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压制着体内将要喷发的火山,“稳住局面,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碧绿电光,瞬息之间,消失在天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