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整的怨魂,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怨恨”、“不甘”、“毁灭”等等纯粹的负面意志。
这些意志碎片,又被杀道道痕进一步碾碎,提纯。
最终,化作了一股最纯粹的道之感悟,被幽魂的魂魄,一口吞下!
“味道不错。”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非但没有被灾劫所伤,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这必杀之劫,当成了滋养自身的无上补品!
第二仙窍内,随着幽魂不断吞噬灾劫的力量,魂道道痕的数量开始疯狂暴涨。
仙窍的大地在剧震中不断扩张,一座座由魂核、魂晶构成的山脉拔地而起。
整个仙窍的底蕴,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朝着八转的巅峰疯狂迈进。
天上的万魂噬心劫似乎被激怒了。
更多、更强的怨魂从裂缝中涌出,它们甚至开始彼此吞噬,凝聚成一个个气息堪比太古魂兽的巨大魂魔,咆哮着冲向幽魂。
“不够。”
幽魂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张开嘴,对着天空,猛地一吸。
轰隆!
整个第二仙窍的天空,连同那无穷无尽的劫难怨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龙卷,被他强行扯下,尽数吞入腹中!
灾劫,消散了。
第二仙窍的天空,恢复清明。
第二仙窍的修为稳稳地停留在了八转蛊仙的巅峰。
地渊之中,幽魂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尸山血海,地渊的无尽黑暗,中洲地表那沸反盈天的人道洪流……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褪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字。
杀。
杀生,为护生?
那是乐土的伪善。
斩业,非斩人?
那是正道的欺瞒。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关于杀的理解,然后又被他一一否决。
杀,不需要理由。
杀,不需要目的。
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永恒寂静的干扰。
而杀,就是修正这种干扰的唯一手段。
是终结。
是归零。
是抹除一切之后,那永恒的、绝对的虚无。
那才是万事万物,唯一的真理。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在他的意志最深处响起。
那层阻碍着他,也阻碍着古往今来所有杀道修行者的最后壁垒,应声而碎。
幽魂魔尊,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里,曾经的疯狂与暴虐尽数褪去,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漆黑。
轰——!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地渊。
波动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穿透了中洲的大地,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方式,降临到了五域两天的每一个角落。
北原,一位正在打磨弯刀的黄金部族勇士,手猛地一抖,锋利的刀刃在自己手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这把陪伴了自己半生的刀,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西漠,一位以暗杀闻名的七转蛊仙,正准备催动杀招,体内的杀招却骤然失控,反噬己身,喷出一口鲜血。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仿佛成了别人的东西,不再听从自己的号令。
东海,一只蜘蛛刚刚用蛛网捕捉到一只飞蛾。就在它即将注入毒液的瞬间,它的动作僵住了。冥冥中,一道至高无上的意志在注视着它,审判着它这微不足道的杀戮行为。
从这一刻起。
天下万般杀伐。
从仙尊的杀招,到凡人的争斗,再到野兽的捕食。
所有与“杀”有关的概念,都有了唯一的主人。
地渊深处。
幽魂魔尊站在尸山血海的顶端,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岩层与泥土,精准地落在了那遥远的天庭之上。
一股纯粹的,再无任何疯狂与混乱,只剩下绝对终结意志的杀意,从地渊深处,冲霄而起。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