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
血海的沸腾,攀至顶点。
亿万道猩红如血钻的丝线,从血海中升腾而起,如同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最终收束,缠绕在巨阳仙尊的身上。
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连接着五域中,一位拥有他血脉的后裔。
冰塞川终于看出了端倪,惊呼出声:“您在抽取他们的血脉之力?!”
“抽取?”
巨阳仙尊狂笑起来,笑声中是纯粹的霸道与自负。
“不,不,不。”
他摇着手指。
“本座,从不干杀鸡取卵的蠢事。”
“我抽的,不是他们的命,不是他们的修为。”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极致的享受。
“我抽的,是运!”
“是分散在我这亿万子孙身上,那一点一滴,聚沙成塔,本该属于我黄金家族的——血运!”
话语落定,缠绕在他身上的血色丝线,光芒暴涨!
丝线的另一端,五域各地。
那名费家蛊师刚刚谈成一笔大生意,志得意满,却脚下一滑,当众摔了个四脚朝天,怀里珍藏的信物摔得粉碎。
那名南疆孩童,蹦跳着向前跑去,却被脚下的石子绊倒,磕破了额头,哇哇大哭。
一个个黄金家族的后裔,在这一刻,都遭遇了各种微不足道的“不幸”。
这些“不幸”如此渺小,甚至无法引起他们自己的警觉。
可他们身上那一点点的好运,那一次本该避过的灾祸,那一次本该抓住的机缘,尽数被剥离,沿着血脉的联系,化作无形的洪流,逆流而上!
最终,汇聚于长生天!
汇聚于巨阳仙尊一身!
“血脉为桥,气运为河!”
“我黄金血脉遍布天下,这便是本座布下的,一张最大的运道天网!”
巨阳仙尊的身体,在庞大血运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古铜色的皮肤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虬结暴起,像是无数条小蛇在他皮下攒动。
运道道痕!
血道道痕!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被这股不讲道理的磅礴血运,强行扭合在了一起!
一种质变,开始了。
血,不再只是血。
运,也不再只是运。
血中有运,运即是血!
血运相连,命数归一!
巨阳仙尊体内的血道道痕,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衍生,他的血道境界,正在坐火箭般节节攀升!
巨阳仙尊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他周身那足以让日月失色的血光,猛然向内坍缩。
最终,在他胸口,凝成了一颗璀璨到极致,仿佛倒映着亿万生灵命运轨迹的血色心脏!
冰塞川被那心脏每一次搏动所发出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他感受到,那颗心脏中,蕴含着一种将血道与运道完美结合,凌驾于常理之上的恐怖力量!
下一瞬。
咔嚓。
血色心脏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随即,裂痕如蛛网般密布。
轰!
心脏轰然炸开,化作无穷无尽的血色星芒,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尽数烙印进了巨阳仙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巨阳,是运道的霸主,是高高在上的棋手。
那么此刻的他,则多了一分野蛮,多了一分狂暴,多了一种要将天下生灵尽数化为血裔,纳入自己运道网络的……侵略性!
“准无上大宗师……”
巨阳仙尊缓缓睁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血道境界,在刚刚那一瞬间,被硬生生推上了准无上大宗师的境界!
虽不及他主修的运道,可在攻伐之上,已不输当世任何一尊!
“幽魂,方源……”
巨阳仙尊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而残忍的弧度。
“你们的戏,唱得很好。”
“现在,该轮到本座登台了。”
也就在此时。
西漠。
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暗黄色光芒,已然凝聚到了极致。
它不再是虚无的光。
它有了重量,有了实体。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佛影,在漫漫黄沙之上,缓缓坐起,睁开了慈悲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