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觉得,上一秒自己还像是泡在温泉里,周身暖洋洋,冒着幸福的粉红泡泡;下一秒就直接被人拎起来扔进了西伯利亚的冰河,刺骨的寒冷瞬间贯穿四肢百骸,连思维都被冻得僵硬。
那束白玫瑰安静地躺在茶几上,花瓣洁白无瑕,香气幽微,此刻却像是一枚无声引爆的炸弹,炸得她魂飞魄散。
“小栀子”……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她记忆深处最混沌、最不愿触及的角落,勾扯出一些模糊而阴冷的碎片——昏暗的走廊,呛人的烟尘,灼热的火焰,还有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曾这样叫她……
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直到沈司珩将她揽入怀中,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才勉强拉回她一丝溃散的理智。
“这花……不是你的,对不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沈司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林栀能感觉到他胸膛瞬间的紧绷,以及他落在白玫瑰上那道冰冷至极、几乎能凝结空气的视线。
那股杀意,虽然一闪而逝,但她真切地捕捉到了。如同暗夜中亮出獠牙的猛兽,危险而骇人。
“别怕。”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稳定人心的力量,“有我在。”
他松开她一些,但手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臂,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写满惊惧的眼睛,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
“谁送来的?”他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压抑着的、汹涌的暗流。
林栀茫然地摇头,把那张仿佛带着诅咒的卡片递给他:“卡片……只有这个……”
沈司珩接过卡片,目光落在那一行打印字体上。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逐字扫过,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冰冷的杀意再次浮现,虽然被他极力压制,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像林栀那样惊慌,但他的震惊,是另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那是一种掌控之外的因素突然介入,触及他逆鳞时才会有的、极致的冷怒。
“小栀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和威胁。他看向林栀,眼神复杂难辨,“你……对这个称呼有印象?”
林栀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点温暖。她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眉头痛苦地蹙起。
“好像……好像很久以前……有人这么叫过我……”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恐惧,“在……在孤儿院的时候?记不清了……好像和一场火有关……很乱……”
她抱住头,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想要看清,却只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头痛和心悸。
沈司珩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更深的戾气。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握住她冰凉的手,力道坚定。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他声音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交给我来处理。”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峻和急促:
“查清楚。”他甚至没有寒暄,直接下令,“一束白玫瑰,刚刚送到公寓。卡片内容:‘小栀子,你终于长大了。’打印字体。动用所有资源,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送花人的身份、来源,以及这个称呼的所有可能关联信息!尤其是……和城西那家废弃的孤儿院,以及当年的火灾,有没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