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即使是连续加班几个通宵，他也永远是那个精神奕奕、掌控全局的沈总。而此刻，他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精气神，露出了坚硬外壳下，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
这让她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小情绪，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放下喝完的牛奶杯，蹭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沈司珩的身体微微一顿，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手，将她揽住。
“沈司珩，”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睡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的。”
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我也相信你。
即使你害怕，即使你有秘密，即使前路未知。
沈司珩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是一个极其轻微，却带着无限依赖和珍视的动作。
这一夜，沈司珩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主卧。他就这样抱着林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林栀后来撑不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睡梦中，她似乎能感觉到他那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她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有守护，有挣扎，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恐慌。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沈司珩才轻轻地将她抱回卧室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平。
然后，他转身走出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脆弱和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坚硬与决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冽和权威，甚至比平时更加森寒：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不计代价。”
“我要陆怀瑾所有的资料，从他出生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
“还有，查清楚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以及……他和当年那场火灾，到底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陈助理的声音凝重：“是，沈总。”
挂断电话，沈司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渐渐苏醒的城市。晨曦的光芒刺破云层，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他的恐慌，来自于未知，来自于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可能与林栀息息相关的过往，更来自于……一种可能失去她的、灭顶的预感。
陆怀瑾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不仅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更可能要撬动他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拥有她的世界。
他绝不允许。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真相多么不堪。
他都会将其彻底粉碎。
阳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坚毅而冰冷的阴影。
他的恐慌，已然转化为更加可怕的、守护领地的杀伐之气。
风暴，即将升级。